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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1 / 2)

◎悬悬在我的恋念·十一◎

再次见到面色如常的什桉,萧然险些无地自容,连还没来得及恭喜她的话都跳过了,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

一路无言到军属大院,一个鲜艳的车身映入眼帘,萧然眉头一皱,想当作没看到,可那辆小跑蛮横地怼了上来,看得他嘴角微抽。

什桉对打算下车的萧然道:“我来。”

第三次见到邬小曼,她戴着一副墨镜,绯裙红唇,抱胸站在自己的车前。不再扬着精心笑容的女孩看起来更加明艳不可方物,不过说出来的话倒还是颐指气使的,什桉听着莫名顺耳。

此刻的她,娇蛮得很生动,并不讨人厌。

“把人让给你都把握不住,真丢脸。”邬小曼说。

什桉好声好气地问:“是你让的吗。”

邬小曼火又大了,网上都说她脾气好从不先招惹人,好个头!说话能把人气死,难不成只针对她?

她面色铁青,忍了又忍,想了想李什桉即将要面临的处境才忍气吞声下来,“萧然又打肿脸充胖子了吧,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宁可自己受处分也要帮你。你别害他的朋友了,我什么也不是,带你进去正好。”

她蓦地回眸,萧然刚下车,对上她的视线后露出困惑的神色。什桉按捺住杂念,转头向邬小曼道谢。

“别误会了,我还是讨厌你,但我不希望陆判走。”邬小曼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你要是留不住他,我还是会抢的。”

什桉实话实说:“我也对你没什么感觉,但这件事谢谢你。”

“…………”一点儿危机感没有是吧?邬小曼气到说不出话。

等她和萧然说明情况,不等副驾系好安全带邬小曼就狠踩一脚油门,风风火火地把什桉撂下就气呼呼地走了。

待命的警卫员见状来引她,“请这边来李小姐,委员长在等您。”

什桉点头。

越靠近小楼门廊,越是不自觉地屏息。然而警卫员步子一停,让出一张她万分熟悉的面孔来。

“陆大哥。”毫无疑问,他的出现让她的心稍稍一定。

陆峣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做了个口型——

别怕。

陆峣既能出现在这,证明陆家人对她的到来不会是刁难,安排她认识的人在场,总是不会叫她难堪的。对什桉而言,这是一个正向的信号。

她跟着进去,先是感到一股浅浅的花香拂面,抚过她紧绷的心弦,通亮、充斥着生活痕迹的客厅逐渐在她眼前开阔起来。陆峣侧身而立,始终不离她左右,向那个坐在主位的人说:“爷爷,什桉来了。”

身前的庇护像一柄调整了角度的阳伞,阴影移开,什桉瞳孔微缩,呼吸都快要凝住。

客厅里有四个人。

首位上的老人银丝满头,整齐地向两侧梳去,身上一袭戎装,正襟危坐,在他的边上,是一位同样穿着军服的中年男性,沙发的另一侧,是衣着正式的董欣桐,还有一位面貌雍容的老者,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正莞尔瞧着她。

倘若这是下马威,未免太看得起她,可什桉面对这隆重得堪比会面的架势,有一瞬还是生出了茫然。

来前她做足了功课,当下稳住心神一一致意,自报家门:“陆司令,席教授,陆中将,董书记,我是李什桉。”

若不是陆明元身兼数职,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可以颐养天年了。军衔并非他的最高职务,却体现了一份无可替代的荣光,代表了老人最引以为傲的军旅精神,听到这称谓,也意味着对方并不畏惧他的高位,不畏惧,也就对这高位无所求。陆明元起身整装,走向这个胆敢单枪匹马来跟他们要人的女孩。

“终于见面了。我是陆明元,欢迎你到陆家来。”<

望着老人伸出的手,什桉愣愣地握了上去。

陆家的基石,陆判的亲爷爷——陆家目前级别最高,肩章上好几颗星星、经常在电视上露面、具有某种象征意义的,真正担当得起“权尊势重”这四个字的陆明元,主动和她握手?

这只手布满了厚茧,粗糙,宽大,有力,充满了干练和峻刻感,比一般人要坚硬厚实,但也终归只是个正常人的手罢了。什桉不合时宜地想。

陆明元假以辞色,陆伯龄、董欣桐都跟着站起来,陆伯龄甚至霁颜对她一笑,目视她与自己的妻子也好生打过招呼,最后轮到席仪华。

老太太一径握住她的手,用手掌的暖意容纳住她微妙的紧张与僵硬,“孩子,身体恢复了么?工作要努力,但也要多注意休息才是,你还这样年轻呢。”

什桉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五味杂陈。她是抱着赴鸿门宴的初衷来的,不能因为这些糖衣炮弹就被磨掉棱角糊住舌根,更不能因为他们展现出的礼仪就麻痹大意。这才哪到哪?

“哎,都坐吧都坐吧,一家人哪儿有站着说话的。”陆峣致力于推倒这面冷战中的柏林墙。

董欣桐瞟来一眼,也被他装傻充愣地概不接收。

在场的人里,唯有她与李什桉有过交集,芥蒂难消。也是数年前的交道,令她不禁生出荒谬之感,那个时候她那么弱小,声泪俱下央求她不要送走陆判,向她保证自己会消失,什么都答应只要她不让她的儿子离开。

可她想做什么,哪里有别人置喙的余地,她的保证也毫无价值,乃至她冷酷地嘲讽了那个在看来自不量力的女孩。

可现在呢?

她的公公,婆婆,丈夫,悉数正装以待,连她自己,经过劳山公路一事后,深深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后悔吗?董欣桐扪心自问。

这种感受并不强烈,她从来不是会纠结无法改变的过去的人。只是也曾倏忽一念来,觉得若真的能够重来一次,兴许她会尝试更柔软一些,至少如她所说的,多考虑考虑重要的人的心情。

作为母亲,她大抵是失败的吧。可是他被丢进军营前,开口叫的那声“妈”,她有多久没听见这个字了?

她张了张唇,忽地变成了哑巴。

从需要他时以谢老夫人的健康为由诓他回国,到怕他给自己招惹事端而铁石心肠地送走他,她以为自己心够硬,够坚决,可从他嘴里吐出这个字的时候,董欣桐的面上还是闪过了一丝恍惚。

她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多年的不可调和,恰恰因这举手之劳,一个仍非真心实意的意见,迎来了破冰的契机。因为她帮的那个人叫李什桉。

邬小曼的预警她没有当作戏言,重审事宜有很多环节可以卡脖子,程序上的合规问题就可待考究,就是随便要求重新给举证期或是将证据退回补充侦查,就够他们忐忑不安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到场坐镇力压派系之争可能引起的变故。

七年前她没有资本,现在有了,她都没有拿这些来和她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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