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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1 / 2)

◎悬悬在我的恋念·二◎

「阿月,不要着急,我相信警察会证明我的清白的,对不起啊,让你和孩子孤零零地在家。……有困难的话找袁大哥和嫂子帮忙,不要不好意思,等我出来会好好感谢他们的,你身体不好,就算是为了孩子也好,千万不要再来看我了。——爱你的,平。」

「阿月,抱歉,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久一些。判决下来了,我还想起来一些古怪的地方。还记得那天厂里找我谈话吗,我出来时遇到了袁大哥,……这些说给你听是希望你留个心眼,但不要去无故指责他人,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总之,一如既往要照顾好自己。——爱你的,平。」

「阿月,我的工友来探监了,告诉我一桩事,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有些蹊跷。……他答应我会帮我作证的,相信很快就会有转机了。你和宝宝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你一个人势单力薄不要正面冲突,记在小本儿上等我为你出气!抱歉,要你忍受这些……阿月,不要为了我的事情伤神,切记。——爱你的,平。」

「阿月,上诉书又被驳回了。对不起,你别失望,也不要难过,我不会放弃。……我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孩子作为杀人犯的女儿出生,相信我。——爱你的,平。」

……

「阿月,我申请了外出,栎山的平安福听说很灵,我想给你和宝宝求一个,回来后寄给你。对了,随信附上给宝宝的礼物,是我在矫治课上画的画。……啊,不要说我为什么画的是女孩儿了,就是有预感,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公主!我在里面很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勿念。——爱你的,平。」

那些消失的、涉及到线索的回信,以及李靳平的亲笔申诉信,都在这里了。从李靳平的字里行间里可以看出,他最终也将怀疑的目光投到了袁卫东的身上,只是至死也没有得到机会证实。也许是越来越渺茫,却又不想传递这种丧气,后面他更多地提起未出生的孩子,不再说申诉的进展了。

她已经拼凑出了错案的真相,也经历了整个庭审,可是看完这些,心里还是不住地涌起愤怒,随后,便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后知后觉却更强烈了的失去感。

她的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呢。而这样好的李靳平,原本可以和妈妈一起陪着她长大,那么妈妈可能就不会积郁成疾,他们的生活像许多个普通但快乐的家庭一样,吵吵闹闹和和美美。

她原来可以拥有的一切,都因为人性的莫测,不期然间化为泡影。那封信寄出的瞬间,李靳平被推上了通往悬崖的绝径,命运的棱镜自此有了裂缝。

这些信纸早就泛黄发脆了,只是抖一下都会发出呲啦啦的呻吟,憋闷、冤枉到极点的时候,她只能先放下那些,把脸埋进陆判的肩膀,深呼吸。

男人缄默地稳稳拥住她,顺着她削薄的脊背。

只剩下最后的一封信,这封信的翻阅痕迹比之前的都要轻,因为是指明给她的,又或许是画上的内容已然物是人非触不可及,江月没有多看。

信封背面的折角上写着:[给我们最好的女儿]

笔锋依稀俊逸,饱满的墨色却被经年的不见天日吸去了骨髓,灰败字迹犹如黑板上潦草擦拭后残留的粉笔印,很陌生,很淡,却又分明存在。透过这些遗留的浅印,时光好似有了蛛丝马迹,可以被想象、被续写,摸上去,像是可以触摸到曾经一笔一划下深刻的凹陷,像是,嗡嗡地浮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她的眼前出现了什么?一个身陷囹圄、但想起什么后,就弯唇写下这几个字的男人。

她记得爸爸的模样,也记得他的声音,如今,聆听着他对自己说的话。他存在着,有血有肉地存在着。

什桉怔怔地看着“我们”两个字。

**

约定的三日转瞬即至,大家早早来到办公室严阵以待。

由于手段全盘依赖于他们自主开发的程序,李焱和彭非有些焦虑,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文静出言制止两人。

募集不同于私事,需要完备的说明才能让公众充分知情,这些早做好了三个宣传版本,目前各国社交媒体的物料大家也都各自预备好了,文静对此倒是轻车熟路,心里只有激动。

再次看到尾巴似地跟在什桉身后的男人时,几个人都见怪不怪了,纷纷熟稔地招呼他。陆大少也十分懂事,没有将私下的黏糊劲儿发散到工作场合中来,很认真地扮演一个存在感很强的雕像。

东八区区时晚间七点,中法美三方成员视频连线,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先是问及什桉一些审理过程中的细节,不过不久就回归正题。

七点三刻,“forhasans”援助团体成员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七点五十九分,所有人都紧紧凝视着电脑桌面上的时钟秒数,在心中默默倒数。

八点整,援助通道正式开启,社交媒体定时博文准时推送成功。

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过分的死寂,大家跟入定了似的,而后有些晃神地拿着手机往账户里捐钱,纵使这个流程测试过无数次了,但还是想用此刻真实的心情再感受一次。

然而极快的,程序后台跳出一声简短的提示音——这是有款项到账的意思。提示音打断了大家的思绪,几个人掩耳盗铃地装没听到,把自己手上的进度完成后才面面相觑。

“什桉,你来?”文静的嗓音有点抖。

两个男生猛点头。

什桉握住鼠标点击刷新,短暂的屏幕闪跳过后,后台顷刻拉出一条流水单,近乎填满了整个屏幕。大家的目光被牵引一般地聚拢到最底部,在看到那串明显有别于所有人的数字后,眼睛一下子瞪大,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后台的权限所有团队成员都有,视频两端渐次传出引以为奇的惊呼,震惊于此ip属地为中国、署名为“l”的捐赠者的大手笔——

而恰好列表中拥有此同名id联系人的几个成员,立刻扭头望向那个始终不曾声张和邀功的男人,他坐姿慵懒,却又让人感觉到那放松中蕴藏的掌控感,神情有些百无聊赖,一手支颐,目光习惯性地定在一个点上。见他们齐齐张望过来,陆判才调转视线,眉弓微微上挑,似乎是让他们有话就说。

他知道第一次募集的目标数额,所以先为他们解决了一半筹措不到资金的忧虑,不仅给了初试牛刀的他们一个定心丸,也给了所有公众一个进程乐观的信号。

什桉没有回头找他,因为大家在私人社交圈内扩散后陆陆续续开始进来各种通讯,都是询问援助事宜的。在答复完一波咨询高峰后,随着江澄祎的上线表率加转发,又推动了一个新的捐赠高潮的到来。

粉丝们接连在他和什桉的账号底下晒出自己带有唯一编号的证书,队列整齐,颇为壮观。

短短四个小时,“#李什桉塞斯塔纳”的词条登上热搜,“#江澄祎开团秒跟”紧随其后,网上热度不断扩散,并有了破圈的趋势。由于fh官网实时显示募集金额,又有捐赠者主动打码后晒出了自己后台的信息显示逻辑,完全透明公开的做派一经佐证,让人更有了参与的实感以及信任感,网上一撮观望其资金用途能否用到实处的人也蠢蠢欲动起来。

全球有多少这样的慈善组织,可钱袋子丢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呢,有些善款的去向却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没想给自己留后路的做法令人哑口无言,又猛然间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豪情,仿佛每一步都是自己迈出去的。

时差关系,后半夜的重心转交到美国和法国两边,中国发起人们依依不舍地收拾好东西下班,回家振奋得睡不着,老想着打开社媒看一看,后台瞄一瞄,成员们的消息回一回。

拢共没睡几个小时,跟约好了似地统统又神采奕奕地来办公室点卯。

正常时间抵达、推门见众生的什桉:“……”

都是自己人,倒也不必这么卷。

比起前一晚大家的分工显然有序了很多,什桉仍负责统筹和财务,由文静负责对外接洽事务,两个男生监控技术的同时兼任采购,已经埋头货比三家,着手研究起物资的采购和运输问题。这些都是第一次做,还得多积累信息和经验。

“他呢?”文静随口一问。

“有事。”陆判把她送过来就走了。

“哦哦。”

经过一晚上的传播,法国和美国两边同步发力,这桩对口援助项目的公信力层层加码,不少海外留学生、侨民都晒出了出现在网络和街头的物料,“fh”在公众们的印象里一跃成为了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代名词。

他们没有隐瞒发起人是这个数月前刚从塞斯塔纳战区重伤折戟而返的中国籍女志愿者——也是奔波数月、于几天前刚刚成功推动父亲杀人案重审的李什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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