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 / 2)
◎茕茕繁梦的金笼·十五◎
“姐姐,你好漂亮,你最最最漂亮!”谢嘉瑞捧住什桉的一只手,毫不扭捏地大加赞美,“姐姐,待会儿能不能……”
“叽里咕噜什么呢小嘉瑞,走,陪你游哥玩会儿。”周子游胳膊一圈把人搂走。
陆判还没来得及放松两秒,余光里飘来一抹炸眼的红色,他眼角霎时跳了两下,托住身侧人的腰掉了个方向。
那抹红色连声“哎哎”地追进视野,却也如谢嘉瑞一般径自略过了陆判,顶着一张春风拂面的笑颜对什桉道:“弟妹好,我是金从礼。”
什桉也微微一笑,一面伸出手去,“你好,李什桉。”
那姿态雍容又有礼,倒让金从礼不觉愣了下。他反射似地握住那只停在身前的手,匀称的骨肉感透过薄薄的丝绸传递过来,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地俯下身——
“金从礼,敢亲你就死定了。”陆判阴恻恻地道。
发癫的人这不就来了?乱扯辈分排行暂且不论,什桉都和他握了手,这人多此一举干什么!男人的目光快要淬成锋利的刀子,像蛇一样爬行在金从礼的后脑勺上。
金从礼感觉后心凉凉的,动作顿住了,再起身时胸前手巾袋里的白玫瑰已到了什桉手中,男人摆出一个自认为最风度翩翩的表情,“阿判,这是礼节,你占有欲这么强会把弟妹吓到的。话说回来,弟妹明明这么漂亮,怎么现在才带出来给我们认识?”
“借花献佛,你破产了?”陆判说着,把那支从他家门前花丛里摘的玫瑰毫不犹豫地没收。什桉暗暗捏了捏他的小臂,被他顺势抓在手里。
“错矣错矣。”金从礼笑得孔雀开屏,胳膊肘一杵他,“不仅没破产,还从弟妹这儿赚到了钱,向财神爷表达一下感谢有什么错?别小气啊阿判。”
“我这里?”什桉顿时凝住金从礼。
金从礼手上有几家影视娱乐公司,在业内占据着相当的市场份额,投资触角也伸得很远。年初什桉送去加州电影节的片子,各方资本里就有一路他的,因此与景氏也算不乏交道,几句信息就把个中关节捋顺了。
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陆判径直打断:“金从礼,名片。然后滚。”
金从礼犯完贱就听话地依言滚了,陆判就这么领着什桉一个个认过人——也就是让对方自报家门,替她要来名片,再强行堵上对面想要刨根问底的喋喋不休,走人。
什桉手里一叠材质各异的名片,转到一半时,忽地回过味儿来——这宴会、这让自己兄弟眼熟她的做派、这每个人恰恰都带着自己私人名片的刻意,才不是为了什么庆祝回国的。
一个念头就这么猝不及防跳出来,拱得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往脑门儿冲。她气汹汹地勾住男人的胳膊,把人推进了一个阍朦的夹角处,疾视过去,“你什么意思?托孤?”
陆判今天里里外外一身黑色,领带、衬衫、马甲、外衣不同的质地和暗纹,像不同时分的夜,一个层次分明却又极度融合的整体。极致约束的同时,英挺劲瘦的身躯又将allblack的锋芒感体现得淋漓尽致,一种无声的“服从我”。
男人被这怒气抵上背后的罗马柱,眸中掠过困惑,却第一时间拉住了什桉,“……什么?”
“你让我认识他们,是又想自己偷偷做什么吗?你怕你的家人反对我们两个的事再把你关起来,所以让我多些后路好让他们关照我?!”说到后面已然是质问了,眉间抟着冰雪似的,整个人都冷下来,“陆判,你敢这样试试!”
他见不得什桉这副疾言遽色的样子,可因为这质问下的深意,心里的小人儿俨然暗爽到翘嘴,一时间冰火两重地宕机了一会儿。
什桉当即断定这是默认,把那叠名片往男人胸前一怼,怒气勃勃转身就走,“我不要参加这个宴会!我也滚!”
动作有些大,先后有人看过来了。
陆判压了压唇角,几步跨过去就把人从背后拦腰一抱,喜滋滋地往供人休憩的角落里搬——这回明里暗里的,全光明正大看过来了,只有乐队还在恪尽职守地欢奏,正好给看客们掩护。
这个双脚离地的姿势让什桉只能扶住她腰间的手臂,她的脸浮上一抹愠色,偏过去叫陆判放下自己,只是狠话还没说上半句,脸颊唇角就被“吧唧”一声用力亲了口,“babe,听我解释。”
什桉:“解释就解释,不许亲我!”
陆判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态度即刻认真起来,把人放在一条古典长沙发的正中,单膝低下身去——
女孩抱着手臂坐在有着雕花鎏金横梁的包围式沙发上,神情冷然,并不看陆判,然而男人微仰着头,单看背影,虔诚得宛然在求婚——除了那几个见怪不怪的人以外,那些聚集的目光欻忽一惊,撞鬼了似地张着嘴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
……不是,小情侣吵架归吵架,一言不合跪键盘这合理吗?!
陆家人、一中校友、以及什桉的小弟们佛系地瞥了一圈,表示:就这。
“什桉,今天每一个到这里的人,他们首先是我信赖的朋友,而后才是名片上印的头衔或职务。信赖到不需要叮嘱,今晚过后也决不会传出关于你的任何讯息——包括他们带来的女伴。”
他神情极认真,什桉不响,眼眸却落下来一点。
男人的手掌卡在她腿边,摩挲了下。先前和彭非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其实他巴不得她开口要求自己这么做——他为了什么而掌握资源和话语权?不就是为了在她需要时就能给出么。
但也正是这种随时可以支援的能力,已经让他处于居高的姿态上,这姿态可以不加思索地用来爱她,追求她,保护她,实现她的愿望,独独在涉及到与他背后的家族势力对垒时,却会使什桉什么都没做就棋差一着。
因而只要什桉明确了不会“退而求其次”,那他就必须镇守这份平起平坐——让什桉在任何人面前矮上一头,他做不到。
他知道的,她永远会选择昂首挺胸迎难而上,而不是寄希望于他人。因为对手是他的家人,更不会让他处于两难的境地,即使他从没有这个困扰。
也因此,他决意要给她自己的全部,让他的力量成为她的,让他的圈层绕过一切直接接纳她,让什桉不管有没有他,也无需经过他,再也不缺博弈的底气。让她就算要做的是把这天捅破,也有人事后给她一针一线地缝补如初。<
“我知道走捷径不是你想要的,但是宝宝,为了我不再被关起来,或者是万一被关起来之后可以来救我,你就勉为其难地认识他们好吗?”
盛不住的笑从陆判的眼梢唇角溢出来,幽然莫测的光影在他面容上迁徙,令他像暗夜里一柄镶有黑钻的钢剑,既有着宝石的俊美与明亮,又充满了金属与棱面那雕刻般的寒锐。高大的体魄跪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下子把她所有的情绪稳稳托住。
怒气杳然无踪,她好一阵不说话,才闷闷地道:“……所以你还是会被关。”
“你觉得他们代表了什么?”陆判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们,是珒市的未来。”
男人的视线朝人群虚虚瞭过,“你认为未来是权势,他们就是权势,你认为未来是财富,他们就是财富,你认为未来是欲望,那他们就是欲望的凝集。陆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那些青年三言两语交代的背景近乎囊括了什桉能够想到的所有。航运、科技、金融、轻工、农业、化学、传媒、艺术……像蛛网一样罗织成一张巨大的、纵横交贯的商业版图。除了渗透生活方方面面的产业,还有遍布各级机关和部队的优秀骨干。
他们是那么年轻,却没有一个忝受祖荫游手好闲的。个个都在自己的领域内出类拔萃,手握不可想象的成绩,人脉利益又盘互交错滴水不漏,他们的消息永远快人一等,而烦恼甚至不必走出这个宴会厅,当面几句话就有人轻松化解。
当陆判淡然说出那句凌傲的话时,什桉也在那一刻深信不疑着——这些承载了荣耀和希望的继承者们,倘若他们阵线一致,那将是一股不可估量的绝对力量。
“同盟在父辈祖辈乃至更早就完成了缔结,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权柄的代际更迭而愈渐深厚,也因为这样,‘一家之主’四个字就能专制一切。婚姻、继承权、股份、信托……都能成为控制人的手段。”
什桉垂眸凝着他,快要忘了自己是在为了什么而质问他,因为男人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置之度外的人提起无关的往事,眉眼柔和,平缓的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叫她心尖发涩的冷淡。
他却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指扣紧了她的,“权力曾经不是我追求的东西,但是很快我就得到了教训,它剥夺了我说喜欢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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