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1 / 2)
◎茕茕繁梦的金笼·十四◎
高大的身子拱到身前来,把她紧紧地压向窗台,吻上她一侧脖颈。
他的头发仍然是蓬松地向后抓去,凌厉的五官毫无保留地敞露,对她的着迷也不遗余力。什桉被这个动作顶得后仰,男人此时像是存心与她交颈相依,近乎蛮横的撒娇亲昵,吮啮着那粒颈间痣。
游走在肌肤上的唇瓣掀起一阵过电似的酥麻,想要别开身体,却是把自己送得更近。层层幔帐望进眼中,相似的如斯之景,相似的情难自已,具备诱哄她再一次进献自己的极强的迷惑性。什桉咬牙推开他的脸,两臂交叠守护住自己光溜溜的肩颈,“你……到底想不想我见人?”
这里可都是熟人,但凡有任何蛛丝马迹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济于事——文静一个人还好应付,和萧然凑在一起那就成了双剑合璧,不出五分钟大家都得拿那难以言喻的眼神瞧她了!
他倒好,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什桉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过来帮忙。”
男人乖乖替她戴好了项链,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看着她看出了神,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得光滑,连发际线处的细碎绒毛都规规矩矩地团成小漩儿,看着乖极了。两眼里满满是他,让他的爱怜好似泉眼里涌出的弱水,咕嘟咕嘟一刻不停地往外冒。
为免他又说出什么“逃跑吧”之类的话,什桉果断把他拉出了衣帽间。
果不其然,走到一半陆判就拽住她,“你这么好看,肯定又会有人对你发癫。”
“……”什桉默然地继续拉他。
“没关系。”男人眨眼便找到了应对措施,“谁盯着你看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我看你才是发癫。什桉面无表情地想。
这才开场半个小时冤枉酒就喝了一圈,萧然在心里把那个撇下宾客不知所踪的派对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倒不是他想脱身,而是差不多每个人都要问他一嘴“阿判呢”,更有甚者呼朋引伴想要上去一探究竟——万一坏了他的好事,他是横着死还是竖着死?少不得费一番功夫连诓带蒙。
说实话,他也好久没像这几天这么玩儿了,这么放纵一回还挺怀念,让他想起了以前混不吝的日子。
比起这些个不乏陆家“发小”之流的存在,他和陆判算不得认识最早,却是有一段时间天天待一块儿的。要说寻欢作乐虚度光阴,陆判绝对首屈一指,那是最无拘无束和飞扬跋扈的时日,现在纵然玩得好,也没有那时打心底里的畅快满足了。
之后他无端从了良,居然还真叫他考到了遥遥领先的分数——还是那句话,当初要是在仙女补课的时候有福同享,在角落里给他们几个支几个摊子,自己也不至于在老子面前至今抬不起头。
萧然推出两个筹码,瞥了眼拿到的底牌,什么玩意儿,他嗤了声就弃牌了,手臂往后一搁,看着截位官位上的玩家跟注。
牌桌上节奏快,又要装又要演,他又想起了从良的另一位,远在法国的赵朝阳,也不知道下次见到他,自己是不是会很贱地升起一股对读书人的敬畏之情。没办法,人缺什么就自卑什么。
这人大概能把德州玩得很好,心态稳得要死,连喜欢人都是说出来才吓人一跳的风格。他还说人缺根弦儿,现在想想,缺根弦儿有缺个根弦儿的好处。
比如认准了的东西,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改变。在陆判表现出对李什桉的态度之后,最先承认,又立刻放下,兄弟情排在懵懂的萌动之前。可是,却又像个永不移动的坐标一样,标记了一个她随时可以回头寻求的落点。
他和周子游算是比较滑头的,而老赵却和阿判有着相似的一面,都直来直去,不稀得拐弯抹角……后来他曾仔细推敲过,是什么时候起的呢?
此时场上赌注跟齐,起哄声又大了些,要翻公牌了,萧然乱飞的心思登时被扯回牌桌,兴致勃勃地倾身盯牌。
乐队换了个调子,慵懒的萨克斯、短号与低音提琴絮语似地切进,黑人歌手低沉的嗓音哼着一首无歌词乐曲,前调一出,立即给人一种朦胧而抒情的沙哑感,像是被薄纱盖住的水晶球,看不清楚,但又透出星星点点的璀璨。
三张公牌一出,萧然的视线不经意地一掠,在一个方向蓦然停住。
灯火流丽,人影憧憧,遥远的记忆忽而真切地撞入眼中,恍若灌入峡谷的飓风,猎猎作响的嘈杂里,把那场万众瞩目的焦点也卷回了眼前。
那层纱,盈盈地飘落下来。
金从礼眼眸极亮地盯住楼梯上款款而来的身影,语气里兴味十足,“……陆大哥,这就是阿判把我们聚到一起的原因——炫耀他万花丛中过,终于找到了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玫瑰虽美,怎么会独一无二?陆峣只是笑笑,不置一词地低眉饮酒。
屏息的惊艳过后,低低的赞叹,善意的妒忌,不嫌事大的口哨,逐渐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四起,无数的目光像箭矢一样射向同一个目标,比起相熟的宴会男主人,显然是冲着素昧平生但艳惊四座的女伴去的。
螺旋长梯之上,一双男女并非特意的出场,让华美庄园的一切都黯淡了光彩。
那位女士虽然挽着男人的手臂,却没有依附品的感觉,浑身散发着毋庸置疑的本位气场,反而是众人看她眼色。
她的长相在这个圈子里也极优越,头骨圆润,额颞饱满,下颌角收得干净流畅,给人一种肌肤紧贴骨骼的精致感。面部的轮廓清晰却不过分锋利,眉弓与颧骨有辨识度的起伏恰到好处地撑起立体的五官,那开扇上扬的眼眸闻声抬起,沉静地往虚空里一盼——
给他们一种似乎是看向自己的错觉。
人群里有人出声:“乖乖,我好像在报道里见过她,是不是和景氏少东家一起出席慈善晚会的那位李小姐?她父亲不是……”
“啊,原来她算不上相的,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得多啊,阿判这家伙太气人了!……”
她好似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又或是在这方面天生的钝感和无谓。没有与生俱来从未受过欺负的骄矜,也没有一朝飞上枝头的人特有的想要标榜什么的趾高气扬,长了一张足以让人魂牵梦萦的脸,分明没什么表情,却没来由的让人感到时时在表达着什么一样。
有的时候,官商里沉浮,他们都身不由己,往往触摸权力的第一课,就是先学会臣服,后面才有“不做什么”的自由——所以这样低到尘埃里的她,好比一株野生的,风吹雨打却生命力倔强的稀有植株,真的见到了,让人新奇不已又莫名兴奋。
这样的女孩,会叫身处高位又声色犬马的男人奇异得想要靠近,用权势和金钱填平她的心事,收服她的刀枪剑戟,讨好她,软化她,看她对自己笑,对自己需索,对自己芳心暗许,那将使一个见惯了山珍海味眼光挑剔的男人的尊严感,轻松膨胀到极致。
先敬罗衣后敬人,固然在他们这圈子并不完全适用——但这只是一个熟人局,谁会把几千万的珍稀拍品挂在脖子上?
那条双层紫色蓝宝石项链,在场不少人都在最新的手册里看到过。单单上层颈链就规整排列了二十五颗拇指大小的圆形宝石,以金色的镶嵌工艺紧密衔接,下层长链坠着一颗醒目的水滴形硕大主石,切割精细,火彩富丽,链身同样间隔排布着与上层相呼应的略小宝石——仅仅两条链子上那些点缀的紫蓝宝副石,重量加起来就高达131.4克拉。<
对年轻女孩而言太过厚重强烈的奢华感,没有阅历很难撑得住,然而就是那一道优柔展开的肩颈,轻而易举地诠释了什么叫珠宝配美人,美得仿若天经地义,仿若就是长在那里的。
简约经典的低髻凸显着她的面容与气质,看到她以前,很少见到沉肩又仪态这么漂亮的,像是西方油画里才有的柔美线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富贵,以及对稀世珍宝的举重若轻。
那高定礼服也是昂贵又难求,没有任何装饰,仅靠着绝妙的不规则褶皱与高低错落的剪裁弧度,就让缎面有了静谧的韵律感,很好地将曲线衬托无遗。可纵使八位数加身,她举止随性,若无其事的神色,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以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为然,像是舒缓的气息一样,将一切都沉淀于自身。
“李小姐?李……李什桉。”
金从礼听到旁里的话,回忆起来。这名字……是以前一中传出来过的那个?那桩大新闻彼时不亚于圈内地震,据说董欣桐花了不少力气才将风言平息。
他看向一旁的陆峣,“陆大哥,这女孩儿是七年前那位?”
陆峣颔首。
在场的人年纪相仿,基本上都耳闻过陆判为一个女孩大闹校庆典礼这件事,陆峣这么一证实,一时更啧啧称奇。
“初恋啊这是!看不出来阿判这么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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