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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1 / 2)

◎赫赫鎏火的棘径·十◎

“陆判,你要明白家族培养你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外人和自己的亲人针锋相对的。”

淡漠的女声响起,照旧维持着近乎麻木不仁的坚硬姿态,“以前的事我不指望你理解,要怨要记恨统统随你,但是李什桉,她污点太大,争议太多,我不会同意。”

陆嘉禧的两只手逐渐地绞紧。自己明明认得anna,却因为哥哥说,要装作不认识她,否则就有无理偏帮之嫌,以后就更人微言轻了。

可她所受的教育让陆嘉禧很难认同今天婶婶的一席话,与此相对的,却是传统中式家族绝对的不容置喙。要是她真的不认识anna就好了,反倒可以大剌剌说出口。

七年……七年前是什么样?她跟在陆峣屁股后面来找阔别两年的堂哥,饶是年纪小,也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的堂哥,她曾经随着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同去学校开放日看堂哥的比赛——那是完完全全竞技状态下的陆判。作为队伍的领导者,倨傲,张扬,自信,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会以他为中心,听他指挥号令,高歌猛进大汗淋漓地攻占分值。在球场上、泥地中,像一柄锋利的匕首毫不犹疑地插进对方武装完备的咽喉,带领同伴拔得头筹。

可是,当男孩儿们用肩扛起他们的队长、所有人如花团般锦簇在一起忘我地狂欢时,他却摘下头盔漫不经心地甩掉汗珠,面对眼前沸腾的欢呼和呐喊,脸上挂着一抹轻飘飘的玩味。

他是一头孤独地巡视着领地的雄狮,视线遥远地穿过十万公顷的土地,穿过时空。明显的抽离感在他身上发散,荡气回肠的肾上腺素所带来的亢奋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似乎就燃烧殆尽了,那股全情的投入失了焦,像是这荣光与自己无关。分明是最耀眼的那一个,诡谲的静。

与生活中的可有可无不同,在任何涉及胜负的体育项目中,他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热切。她忽然想明白了,回国以前,堂哥通过这种方式解放自己野性而有破坏欲的一面,而再回到英国时,就成了好比酒精似的存在,是一种堕落的自我沉沦和有意放纵。

她堂哥,那么张狂硬气的一个人,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年幼的陆嘉禧畏惧着这样陌生的陆判,一边猜想着,他失去了什么?他的骄傲去了哪里?是什么让他颓唐不振?

直到见到anna,她乌龙地以为这是哥哥的女友,不料却乍然间被塞进一个反复无常、在暴躁欢喜别扭期待之间游离横跳的堂哥——她就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多情绪的堂哥,鲜活得令人发指。

感觉,阿判哥哥离他们近了。

陆嘉禧无比相信,anna,定然像他描述的那样好,也真实得就如同她亲身感受的。因为只有这样的她,才能让堂哥毫不设防地打开自己,也是这样的anna,让堂哥的世界有了温度。

堂哥的那个阶段,她也一样横冲直撞得遍体鳞伤了吧?嗯,何止遍体鳞伤呢,堂哥说得对,anna差点在法辛肯被炸得粉碎。

看着喜欢的人被赶出国,求她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定也很自责吧……他们之间的所有撕扯、相互慰藉、争先保护,到底谁是外人?谁是亲人?

陆家人的想弥补,在她看来不如说是一种伪善的自我感动,真的到了理应祝福的时候,却又视而不见。

陆嘉禧瞅了下陆判,然后使劲眨巴着眼看着陆峣,看起来呆呆的。

爱哭鬼。陆峣给了她一个调笑的眼神。

“理解什么?我也不理解,你是不是也要教训我?”

得知陆判是被董欣桐强制送走的后,谢老夫人彻底怨上了她,气得直道,“她父亲的事不是说了有疑点,怎么就成了她的污点了?争议又算什么,优秀的人经得起考验和评说。再说了,就是你这样的人太多了,才有这许多争议!”

“妈,您太主观了。就算有疑点最多也只是证据不足,怎么能确定他就真的无罪?”董欣桐道。

“我就是主观!”谢老夫人眼睛一瞪,“欣桐,你也是女人,你最知道女人有多不容易,为什么偏要咄咄逼人?原来什桉丫头的母亲也不在了,我要是早知道的话,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我不是咄咄逼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家。”董欣桐顿了顿,语带嘲讽,“况且李什桉已有婚约在身,对方是景氏集团的接班人。据我所知,高中阶段起就对她照顾有加,她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落魄,现在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修成正果?”

陆判笑了,笑得恣意而轻狂。

“景氏是发了公文,还是李什桉自己说要嫁给他了?”

一听这话,陆峣就知道董欣桐触到了陆判最深的逆鳞——男人眼尾挑起,一丝轻慢的兴奋几乎立刻爬上了他的脸,眸光却阴沉。

“订了婚,也能取消,领了证,也能离。我说了要娶她,那就从头到尾只有李什桉一个人,谁硬要把她和别人凑成一对,我就只能干点不那么体面的事了。”

真是不知所谓!董欣桐有些沉不住气了,转而对许久未置一词的陆明元道:“爸,您听听,这样下去他就能做出抢婚的行径来了!”

老人神闲气静地瞟了陆判一眼。

婚约两个字都听不得,分明是没打算屈尊当第三者的,尽胡说八道些什么,给人听了活像个目无王法的二世祖。

不过他倒没出言批评。从试探口风,给心上人撑腰,再到这一出开诚布公,再不知道陆判打什么主意的话陆明元也白活这么多岁数了。

“阿判,你很坦诚,听起来她的确是个好孩子。”

他捧着一杯清茶,似有所指地道,“但是爱人如养花,养花是为了开花,过程虽有意趣,成果更重要。否则就是随手一把种子洒在路边,被风吹散指不定都开了,何况有人为它精心准备温室?生了根的花硬是移栽,一不小心就是个死,何不如再挑别的种。”

阿判,想让我们做你坚实的说客,就得拿出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本事。名花有主,你想要得到的人,凭什么大费周章选择你?又或者,你靠什么来抢?

来吧,不必藏拙了,你的这个契机,爷爷会帮你一同握住的。

老爷子发了话,事态就不一样了,听着倒不是一味反对的。几双眼睛霎时盯过来。

男人并不意外。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陆家这里也是一半行得通,一半行不通。陆判早有预感,却还是尝试,尝试着让他们在了解了她的样子后,不要再求全责备。

可最终,还是得让人怕。

他漠然拨出一通电话,打开免提推到桌面中央,旋即恹恹地向后一靠。这个下颌抬起的角度让他面孔的线条愈加深刻,隆起的眉弓下眼帘半掀,视线森凉地俯视而下。

等待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helloboss,howisyour...”

“saveit.”陆判道,“我在陆家,说一下隆锡生物的情况。”

董欣桐瞳孔一缩。

“好的老板。”那边即刻切换成中文,原本轻松的语调也正色起来,听起来是个青年华裔,“自收到您的要求起,我们便着手收购隆锡生物这家基本面存在巨额亏损、诉讼缠身、业务萎缩和债台高筑等多种问题的公司,经过一个多月的不懈劳动,已于昨天完成了所有交割,并迅速更换了名字和注册地——ofcourse,不是以老板您的身份。”

“为什么花费的时间有点长呢?”年轻男人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我们的审计团队在事前尽职调查中发现了一宗异常的历史交易数据,经我评估将对收购形成极大的法律风险。本着对您策略的绝对执行,我们的全面调查和风险预案同时展开。”

“在尽调报告中,我们聚焦于该笔交易的关联方,发现前主要流通股股东严祖明在一则利好发布后借股价攀升进行清仓式减持,高位获利离场,金额在1.81亿元。”

“严祖明?”

陆峣面露惊讶向董欣桐确认,“婶婶,是我知道的祖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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