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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1 / 2)

◎盈盈袖舞的大戏·六◎

董欣桐笑了一声,显然对今晚的戏剧性会面毫不意外,“这么见外?我都不担心,你还怕什么不成——”她微扬声,“小曼,你来。”

什桉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女孩。白肤黑裙,细细的脖子和肩颈,卷曲的深棕发缠绕起来,发间篦着一顶小巧的水晶冠饰,不张扬的夺目。她走上前向下一望,看清楚人后便应声下来,不由的,什桉就被这个精心打扮的女孩吸引住。

对方袅袅地来到他们面前,先是对景不渝露出一个俏意的笑,“这位一定是景先生吧,早就听说景家的少东主年轻有为,关键是还长得好,这下我总算信了。”

景不渝对恭维未置一词,对眼前女孩的身份心中有数,却客气询问道:“这位是?”

女孩闻言显得有些羞涩,只说了“邬小曼”三个字,董欣桐在一旁自然把话接下来,带些宠溺地低声教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婚纱看得怎么样?”

什桉提着裙子的手一松,那布料就落了下去。

“我很喜欢。”邬小曼害羞地挽上董欣桐的胳膊,像是从这话里得了鼓励,又仰头看向那人的方向,用几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量唤道,“阿判,桐姨来了。”

其实哪里需要她唤,那人从始至终俊气逼人地立在那里,只需要一步,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收拢。

这样的正式场合,他敞着三粒衬衣衣扣,丝质的墨色流动着华丽的暗黑光泽,将一片完满的胸壑线条收掩得若隐若现。黑亮的头发不甚精细地打理过,消遣般地全部往后两侧潦潦抓去,几绺遗漏的也就那么任它垂落。

肩是肩,腰是腰,优越的头身比,绝好的身架托起精良的西装,显得整个人贵不可言却又那么的不羁一格。男人踩着最高一级台阶,双手插兜冷冷恹恹地俯下眸子。

偏偏唇角勾着,衔着一丝若无其事的况味。

他气定神闲地岿然不动,却给人一种时时刻刻蓬勃欲动的感觉。像一丛灼灼燃烧的焰火,精悍,张狂,热血汩汩的野性,迅速地点燃从他身边出现的人,这是一种叫所有人都深深凝望的魅力。

他站在那里,无端的就有侵略性。

不管是董欣桐,抑或是邬小曼,看他的目光里尽是满意,前者骄傲,后者更是深切地为之着迷。

什桉盯着脚下的花砖,脚步控制不住地想要从这个场景里逃离出去,刚一动,后腰扶上来一只手掌,将她稳住了。距离收紧,近在咫尺,来自另一个人的视线却一直压在她头顶,压弯了她的脖颈,连那颈间的项链也长出了棱角似的,正一笔一划地剌着她的皮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什么,再加上这次碰面本就不是那么有底气,后腰上的力量让她下意识地看向景不渝。着装一丝不苟的男人陪伴在她身侧,隔着几步外的人声鼎沸,与那人平静对望。

数年前的初次会面,是那人以宣示主权的方式紧紧牵着她来到自己跟前,而这一次,站在她身边的已然是他。景不渝面上一抹微乎其微的笑意,意味不明地道:“……那就恭喜两位了。”<

那人不响,不紧不慢的步子像一张厚重的长弓,将空气都绷得胶着。等近了,董欣桐才状似想起地哎了一声,“小渝身边这位小姐是?还是头一回见你带女伴。”

景不渝面容沉定,低头瞧她的意思。邬小曼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在场的人里似乎只有她被排除在某种状况之外,她保持沉默,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留心打量。

什桉压下那股隐约而来的烦乱,缓缓吸了口气。时隔多年的,真正与这个女人面对面地站在一处,好像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可逾越。

又或者是抗争的因子早已沸腾着为她擂鼓助威,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因此丝毫畏惧和退缩都不曾有,抬眼望着她,“董书记,我们通过电话的,我是李什桉,我父亲李靳平的案子承蒙关注。”

话音一落,几个人都是一顿,唯独董欣桐面不改色地微笑,“李小姐很聪明,知道怎么因时制宜,有这样的本事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将一盘子刺人的话说得如此体面又不留情面,董欣桐一向有这个本领。什桉当然听得出来,只是口舌之争又有什么用,她缄口不答,气氛一下子就有些不好看。

“景先生,李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邬小曼适时地出声,眨了下眼睛。

“今天我的身份是她的男伴。”景不渝一笑,转而对董欣桐道,“伯母见谅,我们要去看望一位长辈,今天就……”

“李小姐,你的项链很衬你。”

男人毫无预兆地打断他,只是乌黑的眸子却紧锁住她,声线松散。

邬小曼挽着董欣桐的手臂一紧,那股莫名的不对劲愈加强烈。

他眉梢扬起来,先前那一点子被幽暗笼照的戾色消失殆尽,眼眸很亮,氤氲着浑然天成的桀骜,“哦,我是陆判。”

手掌伸到面前来,怎么看都像压着她也把手伸出来。

自我介绍,和他握手,不过是在报复她的不告而别。

什桉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这会儿终于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那眼眸闪动着琉璃的色泽,剔透得像带了锋利的爪子,重重挠进他心里。

纯洁无暇,不可侵犯,美好得一如往昔,恰如他记忆中的任何一瞬。他不能再看了,不能再掉入她的陷阱,一颗心都剖出来了,还要他怎么样?

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那他到底算什么?为什么还保留他送的项链,为什么还戴着他送的项链,是在嘲讽他的独自沉醉么?

她一个字不说,可他的心中却汹涌着千言万语。愤怒到极致反而想笑,声音里甚至有一丝兴致盎然的商量,“你们要结婚吗,什么时候,可以请我吗?”

懒洋洋的直视,幽幽的低语,宛若情人间的恶作剧,又似一团裹着棉刺的雾,酥酥麻麻钻入她耳际。下一秒嗡嗡的,浮现过往里他无数纠缠不清的亲密话。

心跳七零八落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的,可什桉能感受到一同靠近的,还有那巨大的带着边界的陌生。

李小姐,他叫她李小姐——面对董欣桐时都没有的茫然与丧气,一点点地占据她,他们那么近,又那么远。

手掌固执地停留在那里,超出礼节的出离的僵持,如同他不曾偏转的注视。

无法弥合的失落从脚底爬了上来,一颗心像被反复重重抛起,又狠狠摔落。什桉攥住自己的一点裙边,恍若这是自己的支点,从这里汲取仅剩的能够支撑她的东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样程度的刁难是自己应受的。

总归是她伤了他的心。他那么执拗,容忍不了一丝背叛的人,已经很克制了。

董欣桐轻轻拍了拍邬小曼的胳膊,邬小曼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实在是这两个人的互动让她不得不多心,可表面上又客气得不得了,挑不出什么错。

动作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她已然以一个女主人的姿态覆上了陆判的手臂,说道:“景先生肯定乐意的。李小姐,恭喜你哦。”

这话扫了他的兴,相触的部位立时绷紧,浑身的张扬霍然冷却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凝结的气氛。

邬小曼感受到男人生硬的回应,本就鼓足了很多勇气争取他的注视,可做尽了低姿态,还是次次都落得狼狈不已,这算哪门子的未婚妻?怕陆判当众推开自己,她强撑着支起脊梁和笑。

水光潋滟的眼里流传着柔情,又不安地结出一层水汽,这位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今晚备受忽视和嫌弃,此刻到底绷不住地泫然欲泣了。

什桉扭头便走,几道视线同时落到她身上,景不渝向董欣桐略一颔首,也随即离开。

陆判没有动,从他的角度望出去可以很好地看见她渐远的身影,以及他们一致的归处。他抬手撤开胳膊,凉生生的笑意挂在嘴角,一截话无比清晰地送入景不渝耳中,“你找的东西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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