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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1 / 2)

◎晦晦仓涌的瞑钟·一◎

一出到达口,什桉就在接机的人群里瞧见了个穿帽衫大羽绒外套的高个儿。那张一看就是学生的脸上有些局促,挤在人堆里东张西望,唯恐错过了什么一样,显然对接机这种事不大熟练。

“彭非——”

彭非非见了她,立刻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边去看她的手,“你的手怎……好了?!”他看了又看,才确定确实是去了夹板了。

什桉笑了,“嗯,复健进行中。”

“哦,那就好。”大男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知从外套的哪里掏出一束玻璃纸包裹的鲜花一径塞进她手里,话也不说一句就往外走。

她抱着花,有些好笑地撑开被压得瘪掉的玻璃纸,跟在后面问:“非非,谁叫你来的?”

“当然是小景哥。”

“花也是你小景哥让带的?”

“……不、不是,哎什桉姐,你别问啦。”彭非非窘迫地挠了挠头,总不能说是问了阿婆以后教他的吧?跟他还没长大似的。

他没出过市,也就从没来过机场,对接人的事儿感到新鲜,更何况接的是什桉姐,这给他一种自己身负重任、且对他们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的感觉。

东西都让秦大哥拿了,他没派上用场,不过刚刚乍见到什桉,总觉得这趟儿回来,她变得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快要痊愈的手,整个人看上去,都轻盈了许多。

说不清,但就觉得好。巴黎真好啊……见到了朋友,肯定让她很开心。

他想起她刚从法辛肯回来时的样子,那副空洞、苍白的模样,仿佛什么念想也没有了,实在让他担惊受怕……如今见她有了明显的起色,彭非非的心情也跟着熨贴了似的,搭秦勉的车回她住处。

什桉不在国内时彭非非偶尔也会往这里跑个腿儿,帮她处理一些必须要人出面的事。秦勉送到楼下,彭非非很自然地接过所有行李,帮她送进屋。

什桉让他自个儿拿水喝,从箱子里翻出个纸袋递给小男生,“你和婆婆的礼物。”

彭非非惊喜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谢谢什桉姐!”

对他也太好了吧,前阵子刚送了他一部手机,出国还想着他呢。他摸摸鼻子,男生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起来,自己都没送过她什么礼物。

什桉就笑,让他随意玩儿,自己慢慢收行李。

彭非非给她打下手,把花拿去插起来,一边说:“什桉姐,原来焱哥住你对面啊?”

这才多久,李焱就成了焱哥了?男生的友谊还是这么全无铺垫。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不太响:“……好像刚搬来不久。”

“嗯,焱哥说以前课多就住学校,这学期才搬出来。”彭非非想到他喊什桉师姐,“他也是学物理的,d大物理这么强,什桉姐,你当初为什么转专业啊?”

什桉手上一顿,把话扯开了,彭非非没多想,就接着说自己的:“焱哥人真好,他在学校里找了一些人,帮着在网上弄舆情的事儿。”

他没挑明了说,可需要她注意的舆情,除了她父亲还能有哪一桩?

“而且,焱哥说怕你知道了不让,也怕你不自在,就搬回学校去了。他说他走了,以后这层有什么动静你多注意些。”

什桉哑然。

还没正式踏入社会的男生总是有一腔热血的,也不在乎真相如何,就急着为她发声。d大的学生脑子都聪明,经常因为看不惯某件社会时事而写出一篇篇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驳论,也懂得善用科技与媒体。

要是他知道这内里牵涉有多深……正因为他不清楚,她不能自私地放任这样的冒进。头顶名校光环,想要被利用、或是被雪藏,这群孩子都招架不住。

“非非,你有他的电话么。”

“谁,焱哥吗?有的!”彭非非把手机里的通讯录翻出来,要报给她。

什桉直接用他手机打了过去,电话接通,“是我,李什桉。”

那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半天传来一声“师姐”。

什桉直奔主题:“你们正在做的事,立刻停下。”

彭非非也愣住了,站在她身旁像电话那头的李焱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干。

“李焱,你们想帮我我很感激,但这不是我需要的。现在的进展,已经到了哪怕一个字、一句话,都有可能让我前功尽弃的地步,我必须谨慎。”

这件事太敏感,首先谈论就很难避开执法机关,他们一个个的学生,简单得一纸文凭就能拿捏,实在不堪一击,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拿他们当马前卒。

她说得冷淡又直白,直把对面说得沉默,沮丧之意像是要透过听筒传来这边似的。默然许久,才答应她什么也不做了。

彭非非听着,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高昂的劲头被强行降温的消沉。

什桉心下稍定,彭非非的神色落在眼里,叫她些微软和了态度,“如果情况不乐观,再借给我你们的力量好吗?”

谈判的事,太快了不好,太慢了也容易平生变故。时间一长,舆论就失去了最优效用,她得预防着。

“还有一件事……只是一个想法,我还在构思,后续可能需要你们。”她说着,同时看了眼彭非非。

彭非非握了握拳头,被需要的快乐重新填满两个男生的胸臆,另一边的李焱也同样一口答应:“都听你的师姐。”

二谈的时间定在年后,即便舒坦不了,两方也得先过了这个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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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晨光熹微,模糊地透进室内,什桉摸到手机瞧一眼时间,这么动了动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迷迷糊糊又睡了。

再醒来时,果然发起了烧。她慢腾腾地起来吃了粒退烧药,午后,客厅的落地窗关得严实,一丝冷气也进不来,地暖运作。锅里煮着粥,又开了纪录片,强迫自己一遍遍地看。

再度回视,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已然减褪不少,画面闪动,又到了大兵在一面掩体后问她怕不怕死的那一刻——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重症病房内的回忆倏忽而来。

洁白无瑕的病床上,江月的手轻得像没有分量,被她握在手中。妈妈目光昏蒙地看着她,用几乎气声的音量道:“桉桉,你爸爸……你爸爸没有做。”

你信他。

李靳平是不是干净的,她和妈妈说了不算,可他宁愿从栎山一跃而下也不要背负这罪名,令案警也愈发感到忐忑,将一篇篇诉书尘封,几天内就草草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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