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 / 2)
◎蓬蓬停卧的梨霭·十三◎
陆判不在,她才有闲暇处理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
面前摆着一台笔电,是他的,曲腿坐在沙发前处理邮件。今天的巴黎有些小太阳,光线穿过落地窗,把她半边身子照得亮起来,发丝都透着一股懒意。
听见声响,抬头瞧了来人一眼。
身上那套茶白色的短袖贴身家居服被她穿得有些宽,膝盖小巧圆润,在阳光下现出一种晶莹,视线远远地投过来时,整个人就像一幅瞬间流动起来的画,又像一株张开的、滚着水珠的花。
太过幸福,太过满足,以至于给他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今天摆在桌子上的花束,是桃色的郁金香。凌晨三点从南法的庄园采摘下来,又以最快的速度空运而来,就为了让她一睁眼就能置身于馥郁的芬芳之中。他尝试做一些十分细微而浪漫的事,不值得特意去挑明,但男人乐此不疲。
将耷拉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眼窝里一双清浅的瞳,瞥了瞥他,又低下去继续做她的。
陆判出了门,才发现自己竟然只能通过客房内线联系到什桉,吩咐管家“照看”她,急匆匆地办完事就往回赶,多耽误一秒都有风险。一看到她,心才落回原位。
以前萧然他们总是喊她李仙女,他不以为意,那个时候的她从来不给他好脸色,和仙女没有半毛钱关系。可男人现在想,萧然那几个,还是有点眼光。
这么好看,这么……他形容不上来的好,反正她就是最好的。喜欢她瞳色淡淡的眼睛,就算说出戳他心窝子的话,瞧着也能叫他一瞬消气;喜欢她精致的鼻梁,她唇瓣的饱满和形状,喜欢指尖摁下去,仿佛就会沁出什么甘甜汁液的触感……喜欢和她亲密,喜欢她的一切一切。<
喜欢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否则怎么会一看不见她,就焦躁得不得了,一张脸全是戾气,一看见她,又立刻变得欢喜。
她是最干净的人。
只是可惜,这个地方并不属于他。不是他的房子,不是他的地毯,也不是他的沙发。这给他一种极强的欲望,想把她拎到自己随便的一套房子里,让她完完整整地标记领地——在家里的每一间屋子、每一张床、每一张沙发,每一个角落都刻下她的身影,都沾染上她的味道,这样才算完满。
他没有边际地发散着,心想这样恐怖的心思会不会吓到她。干燥的指节摩挲着,换了身衣服到她身后坐下。
annalee停留在巴黎的消息更广地传开了,越来越多的邀请纷至沓来,什桉不得不一封封地处理这几天堆积的邀约。
她需要外媒这张牌,可绝不能被当成刀尖向内的箭矢,这一点她的态度从未游移。
不知看了多久,才将一个个斟酌得当的回应都发出去。
她没有刻意地回避什么,陆判很容易就能看到页面上的内容,还有开在一旁的通讯软件主页。名字是规规矩矩的“李什桉”三个字,头像是与江月的合照。
江阿姨……他想到那个瘦削到快没有人形的女人。这张合照他也曾见过,那是他也比不上的,唯一可以让什桉笑得那么毫无保留的人。为了她,什桉可以选择推开他,却也是因为顾虑她,才能让自己屡屡得逞,待遇上升。
他还记得,那天他想方设法去见了江月。那个虚弱的女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搭住他在她面前因为歉疚和不甘全然矮下的肩膀,轻轻抚摸他的头……
有一缕被淡忘了的片段,就那么陡然在记忆中浮现。
内心几乎有些不受管控地剧烈翻涌起来,想起江月留下的话。
……那个东西,他把它放在了哪里?
坚实的大长腿不声不响地支在身旁,高度正好,什桉想也不想就将脑袋搭上去,捏着份报纸垂眸看。
和在家里时一样,书房里是和爸爸有关的一切,其它时候就这样靠着沙发席地而坐,累了便往后一仰,闭起眼睛想事情。不同的是,现在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中国的农历新年快要到了,整幅版面都被华人组织包下来宣扬传统文化。她也和文静他们一起过过一个这样的法国式春节,几年过去,今年的小巴黎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热闹。
一只手勾上了什桉的发丝,没有什么目的地把玩着,她整个人歪向自己,有些慵懒的姿势,偶尔翻阅一两页。
江月的事情暂且放在一旁,腰一动,就把她捞起来搁在自己腿上,说:“宝宝,我有东西给你。”
右手边的电话旁放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被他拿到跟前。
厚厚的一沓,什桉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银行账户明细文件。
她愣了愣,视线就对上他的。继续翻,不止银行,公司、房产、土地、车子、股票、投资、藏品,甚至还有几支球队、俱乐部,连税务状况和体检报告都一清二楚。
再到后面,是各种品类的保险,受益人赫然是清一色的shi'anli!
“国内的部分律师还在整理,我所有的一切,都会无条件赠予给你,公证程序已经在办。”是rik提醒了他,一场合格的求婚怎么能缺少这样基本的承诺?
男人再次紧张起来,因为这是他后知后觉来的,并非早有觉悟,会扣分吗?他有些心里没底,“是海外身份,你只要签字就可以。”
文件太多,也无需再看,沉甸甸地压在膝头,心里好像也被什么揪住了,让她成了哑巴。
“我还立了遗……”
心骤然紧缩,不等他说完什桉就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顿时变了,很凶地瞪他,“你说什么?”
纸张散落一地,他被整个人按在靠背上,嘴还被捂着,当然回答不出,也不能回答。两条细胳膊抻得直直的,也不顾自己左手还在复健,这几天来,头一回这样发火。
要是再不明白过来,陆判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了。不敢乱动,很乖地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什桉才放开他,面上有些冷冷的,转过脸不看他,“我不会签的。”
满地的象征财富的字符与数字,如同一座真正的金屋,可惜一个要给,一个干脆拒绝,没有引起男女主人中任何一个人的半点留连。
男人一下坐直了,搂过她重新面向自己,“为什么?”
又说:“对不起,我不说那样的话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想给你,只是一个礼物,不可以吗?”他知道她是怎样的女孩,才不会被这些迷住眼睛,但他也从没想过要拿这些左右什么。
他的律师打过来的第一句就是问他是不是“lostyourmind”,居然要把全部资产转移给一个甚至不在婚姻关系内的年轻女性,可陆判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有了它们,至少她可以不再有后顾之忧,不管在什么地方、哪一个国家,都不会少了栖身之所,她可以大胆的,放手去做。
“陆判。”什桉定定地瞧住眼前的男人,“我不会逃的。”
“这些东西给不给我,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且也因为现在这样。”她安抚地勾了勾陆判的颌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我才什么都不怕。”
陆判这个人,尺度一向和别人不太一样。他的一点点钱,和别人的一点点不一样,他的所谓礼物,和别人的礼物不一样,就连他的喜欢,也一定要强烈得人尽皆知。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不管再来几次,还是会被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惊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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