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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1 / 3)

◎靡靡纷逐的泡影·十四◎

在娱乐圈十几年她早就习惯了颐指气使和众星捧月的待遇,如今先是在资本圈里接二连三地碰壁到没脾气,又被一个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横刀夺爱”,真当什么人都能骑在她头上了么?

她打听过了,景不渝身边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就不该信沈清晰的鬼话!只要没有,同样是靠脸靠手段,她就有信心。

“什桉,稍等一会儿。”

空气里有一星淡淡的烟草香,在春寒的料峭中清冽又迷醉。什桉放下窗纱,嗯了一声。

两人熟稔的语气成功激起了崔淼淼的好胜心。作为荧幕明星她很懂如何诠释自己的美,所以她总是偏爱大片的红,这让她看起来艳光四射,美得很有记忆点——可在什桉这个“清汤寡水”的同性面前,她居然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你哪个公司的?不知道我是谁么?也不看什么场合就敢过来打搅我们?”

“你是崔淼淼。”

崔淼淼一噎,怒道:“知道还不快滚!”

什桉走近两步,背光的阴影终于从她身上褪开,照出她干净冷感的五官,“崔小姐,我是酒会的受邀者,你是吗?”

崔淼淼怎么会是。她直奔着景不渝,连酒会前的比赛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提看了。但她不会露怯,“我想来就来,用不着邀……”

“你的电影会择期上映。”他将烟头捻熄在沙粒中,目光沉下来,“如你所说崔小姐,既然是我的地方,总是需要邀请的。请回。”

“择”期上映。

而且,又是袒护……崔淼淼咬了咬牙,终归被景不渝允下的照拂动摇,瞪了什桉一眼后蓄着一肚子火走了。男下属跟了去,确保她真的被“请”出去。

薄纱从那道缝隙里随着微风拱起来,又慢慢地歇下去,内厅的光晕在地砖上晃了晃,定住了。

“我看了比赛,恭喜你。”景不渝随即道,“我们进去说。”

“就在这里。”

他不勉强,理所当然去解外衣的扣子。

什桉:“不许脱,我不要。”

“……怎么了,一脸可怕的表情。”景不渝笑了笑,实在想不起自己哪里开罪了她,“aaron说了什么?”<

她摇摇头,脸上当然不可怕,只是沉默地朝他走近,隔着一步的距离站住,“对不起。”

景不渝一怔,“为什么道歉?”

“栎山,我不该跳车的。做了危险的事让你担心,对不起。”

“这么说的话……是很严重。”仿佛是正儿八经想了一下,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可这样的严肃里同时又带着些宽解。小姑娘气势汹汹地来,声音却极轻淡,很难让人把她跟“认错”两个字搭上边。

景不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抬手理平袖口,负到腰后,“可以吗?”

不过是一支舞。

没怎么想,便搭上了他的右手。以男方引导为主的舞种,女伴更多地跟随就好,就像沈清晰带她时那样。

安静了一阵,她问:“……为什么没有合拍子。”

舞曲改编自德沃夏克小夜曲的第二章,斯拉夫民族音调风的提琴主奏经过延展后更加深郁、逶迤,很适宜为华尔兹做底。

他们的姿态同舞池里的人别无二致,速度却落下许多,步距也小。像独立存在于两个时空,隔着一面高阔的落地花窗,几乎是一个乐句结束才换出下一步,极慢、极从容……

“崔淼淼的事牵涉到你,我很抱歉。”

她的手搭在景不渝的肩膀上,望着他左襟前自然交叠的口袋巾,反问道:“崔淼淼说这是你的地方,所以延期报名、延时都是你要求的吗?”

她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洞察早晚而已,他也就承认了。

“沈清晰会陪我比赛,也是你拜托的对不对?”

“对。”

“奖金原来没有这么多,对吗。”

“对。”

“奖项呢,奖项是不……”

“不是。”他打断什桉,“只有这个不是。不要质疑自己。”

“上次明明都说了,我们说好的,不要再那样帮我了……可是我都不知道这些,还对你说那样的话。”

她等他用完早饭,离开前说的那番话。她说他做得太多了,她没法偿还一个“我会做我能做的,你只管向前”的他——连为他做的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他的薪水都开得那样高。

就是不肯给她一点机会报答。

“是,我们说好了。”景不渝收紧些手臂,使她更加地贴近自己,柔声说,“所以我接受了你的提议不是吗?你放在我卡夹里的。栎山……我只是想看见你平安。不要放在心上。”

“景不渝,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她停住脚,手掌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你让我怎么不放在心上?借条?我真的欠你多少要算一下吗?你这么聪明,这么好……为什么不会多顾及自己一点?”

“不喜欢的人不要逼着自己礼貌,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逼自己全力以赴,不要因为病了对我做的事道歉,也不要怕我觉得不便或者被利用,我不需要那些毫无意义的尊严。不想崔淼淼靠近就拿我做挡箭牌啊,我不是小孩子了,哪怕只有一点我也想帮忙,你有这个权利。”

借条,只是一张纸罢了,是她为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而写下的一道安慰。否则她无法面对这个人。

她说他们该保持距离,他说可以,他就真的没再出现。而那些照顾并没有消散,那张“借条”的份量由始至终都在增加。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不仅止于见面啊。说到底他们也很少见面。

“……工作的事,妈妈的事,学习,生活。”什桉不曾抬头,像拽着什么似的固执地看着他领带上的纹路,“我被你照顾得太多了。我讨厌这样一味索取的自己。景不渝,你能不能……”

景不渝俯身,徐徐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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