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漫漫轻云的幽暮·二◎
这个点没有商店了,他从衣帽间里找了件没穿过的居家服给助理,套头的卫衣款式,是很柔软的衣料,能让病中的她睡得好一些。又拿出新的毛巾,“她淋湿了,还发着烧,帮她换身衣服。”
助理听明白了,忙接过衣服。景不渝回避进房间,她这才打量起沙发上躺着的人。
上司半夜打电话过来问她能否过来照顾一个病人时,她暗暗吃了一惊。她是个资深的助理,刚接到这份工作时是做好了兼顾上司日常生活的准备的——尤其是这位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少东家,衣食住行由人打理一点也不奇怪。
但景总,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私生活交到别人手里的意思。凡事亲力亲为,连司机都很少用。唯一的这次,还是以请求的口吻询问她的。
这个在上司家里出现的女人,是什么身份呢……景总的女朋友吗?可女朋友的话……就不会感到不便而叫她来帮忙了吧?
她走近前去,轻轻拉开毯子,透过客厅里刻意调暗的灯光,助理终于看清了这个人——
她沉沉地睡着,呼吸有时重,有时急。她有张尚且稚嫩,但已经很美丽的脸——可这张美丽的脸却有着被人施暴过的痕迹,裸露可见的皮肤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或青或紫的淤块。助理怔怔地看了会儿,把丁点儿暧昧的心思全收起来了。
她意识到,她看见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遍体鳞伤的、需要别人帮助的,女孩子。
景家的大宅子远,家里老人多,事事小心,排面是非常讲究的。他一过去,也依着样儿。景不渝不喜欢那些,没的弄得多大阵仗似的,繁冗。于是老宅子照去,另在外面买了一套。<
房子很大,功能齐全,按着单身公寓的配置来设计。他没有考虑过让人留宿,也就没有什么客房。助理去浴室拧了块温毛巾,把什桉潮了的衣服脱下来,帮她擦身。
脸上的渗了血,她怕什桉疼,一点点地沾拭着。认真看她身上的伤口,前胸和腹部没有,手上少一些,腿和后背最严重。
得什么人才下得去这样的重手?助理慨叹着,换了几次毛巾,细致地把汗和污迹擦干净。
女孩很配合——确切地来说,是没什么意识。她很顺利地帮什桉穿好衣服,再压好毯子,去卧室敲门。门掩着一条缝,助理在门口说:“景总,好了。”
门从里面拉开,景不渝向她微一点头,同时拨了电话给管理处。
助理亦步亦趋地跟着,见景不渝走到沙发旁,俯身将什桉连着毯子一起横抱了起来——
她忍不住小声提醒:“景总,她背上都是伤……”
景不渝一顿,“知道了。”抱着人进卧室。
医生一到就和助理打了个照面。双方见过,助理就领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进去。
michael是景不渝在国外读书时候的校友,大好几届的那种。来中国好几年了,中文说得信嘴拈来,见着景不渝一脸高兴地打招呼:“嘿我的老伙计,让我来看看你的金屋里藏的是哪一位娇娇?”
嘴上不正经,还是提着药箱先过去。可一看到陷在床里的什桉,这位医生就一惊一乍叫出了声:“jing,你家暴?!这是违法的!”
景不渝靠在床对面的墙上,抬手压了压眉骨,“michael。”
michael撇了撇嘴,给什桉测体温。测完一瞥,假模假样地惊呼着:“噢我的上帝,39度8!可太严重了。”丢了仪器按着下巴看有没有炎症,然后开始在药箱里翻药,一个一个地给助理,“这个泡着喝,一天三次……这个早晚吃,一次两个。这个,……”
助理去准备了,michael就问:“除了脸上,身体上有没有?”
景不渝:“有。”
michael点点头,抬手就撩被子——
景不渝恪守着非礼勿视的原则,michael身为老外医生是没有的,只需要遵守“诊室”内有第三者在场就行了——他只来得及从墙边迈到床边,一双腿已然尽收眼底。
这也是景不渝第一次看到什桉衣服底下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今晚究竟还会受到这样的惊诧几次。
套着他的长袖大卫衣,露出来的不多,但也够了。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景不渝沉凝着,单腿压上了床侧,揽起什桉将她半拥进怀。他拉高被子牢牢盖她的腰以下,伸手提着她后腰的衣服拉上来,给自己、给michael,看了眼背后的情况。
男人半晌没动作。
温度从臂弯里蔓延开,什桉的面庞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前胸,仿佛把整块胸膛都熨得滚烫了,直烧进他的心窝里。
michael审度着伤势,严肃道:“这肯定不是意外。jing,她遇到了什么?需不需要做……”专有名词卡住了michael,他换了母语来说,“lmean…‘injuryidentification’”
景不渝垂着眼整理衣服,把人放好,声调清泠泠的,“treatmentfirst.”
michael把筋揉开,等助理喂了药下去,又被教着如何上药。一切弄完时,时钟指针指向了两点过。michael就多了一项送景不渝助理回家的任务。
人一走,房子乍然空寂下来。
他一身衣服穿了快二十四个小时,等到安顿好了眼前这个一塌糊涂的女孩儿,才觉得拘得慌。景不渝立在床侧,手里解着袖口、领扣,不知在想些什么。冷不防的,床上的人睁开眼——
居然不迷朦,只是嗓子低哑,那双温邃的眼眸裹着鲜有的靡弱,直幽幽地投向他,“几点了?”
“凌晨两点半。”
什桉嘟囔了句什么,眼皮打扇似地挣扎了几个来回,然后闭上了。
原来并不清醒……景不渝笑了笑。
天蒙蒙亮,什桉就醒了。
窗帘遮得严实,床的另一侧彻夜亮着一盏小小的夜灯。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自己这是到了哪里。景不渝带她去医院了,有人给她看病,还吃了药。她模模糊糊有印象。
病房这么有格调的么……该痛的地方都不怎么痛了,头不晕了,衣服也清清爽爽。
唔,衣服。她掀开被子。
“……”
镇定地下床,什桉拉开门。
眼前是一面壁隔,趿着棉拖绕过去,就是一望无余的横厅。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窗外的珒市在白迷迷的晨曦下渐渐苏醒,城市的经脉盘卧在几十层的高楼以下,缓慢涌动。
视线落回正中,一个男人长身将就在雾霭灰的沙发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