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过江山(1 / 2)
京城落雪了。
虽说这不是京城今年的第一次落雪,却是最轰轰烈烈的一场雪。明日正是宋以鉴的及冠礼,言生尽揣着暖炉,看着窗外那树枝被雪压得垂下来,为自己被宋以鉴管着不能再变成蝙蝠立在上边而叹息。
他手上的暖炉也是宋以鉴强硬地让他拿着的,明明他对外界温度早就失了感知,但宋以鉴还是怕他冻着,不止让小厮婢女们给他备了不少厚衣服,还严令禁止言生尽再变成蝙蝠在冰天雪地里飞。
秋闱的考生还停留在京城,宋以鉴的及冠礼正大张旗鼓地张罗起来,连带着整个京城都热闹非凡,哪怕是大雪天,言生尽都能听到外边锣鼓喧天的吵闹。
除了宋以鉴,或许也没有人的及冠礼能办得如此声势浩大了。
本来宋以鉴的及冠礼由宋极操办,他们是想从简的,可是皇帝不由分说,将这事揽了过去,说是当时宋以鉴成亲一事他翻来覆去地想,还是觉得自己太过于独断,所以为了补偿,由他来安排宋以鉴的及冠礼。
这借口听听就得了,谁真把这话放在心上,谁就是真的蠢。
言生尽和宋以鉴当然不蠢,但这事也不好拒绝,对宋以鉴的计划也没什么不好,索性就顺着皇帝的心思来了。
言生尽这段日子过得逍遥,皇帝的针对试探都是对着宋以鉴,就算突然想到他,也不过是在言语上刺宋以鉴一下,宋以鉴把他保护得很好,除了赵承岚和宋以鉴的手下,没人知道言生尽“金屋藏娇”。
秋闱的事闹得也不是宋以鉴,还让宋以鉴歇停了好一会儿,总算有空缠着言生尽缠了三天三夜,直到秋闱结束,两人才终于闹完从床上下来。
宋以鉴是去管他的及冠礼和及冠礼这波澜之下的安排,言生尽则是开始穿上厚重的毛领,揣着暖炉,白天睡觉,晚上给宋以鉴暖床,再用宋以鉴暖自己的手脚。
宋以鉴对于把言生尽冰凉的手脚捂热一事乐此不疲,言生尽的身体让他只能在温暖的时候变得热一些,但只要远离了热源,又会变得冰凉彻骨。
今天外边这么热闹,还有别的原因,远在江南的太子在秋闱结束后的快半个月,终于是修养结束,回京城来了。
说来也招笑,昨晚宋以鉴抱着言生尽的时候就在说,最舒服的秋天跑江南去了,等到大雪纷飞的寒冬了,又从四季如春的春市回来了。
回来了才说是去修养,看到秋闱江南那被刮下去一大批的官员,到底有谁会信他的话。
实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这回回京城,太子也没有第一时间去面圣,找了个旅馆住着,知道他在江南处理了一批贪官污吏的百姓感激不尽地给他在旅馆外头放炮。
装。
言生尽的评价就这么一个字。
谁不知道太子回来的路上,硬是说自己身体不适,走两步就停三日,找个旅馆住下,把自己事迹传遍了,才优哉游哉去下一个地方。
回了京城也是这个做派,就是不知道太子知不知道那些放炮的百姓,其实都是宋以鉴的人。
要让一个人跌得越狠,就要把他抛得越高,宋以鉴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他在江南把太子的风头抢了去,太子定然不会甘心,所以便安排了人去捧场。
实际却是在人群里偷偷传播,说太子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真正处理了这事的,是被皇帝赶去江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元盟少盟主。
太子光顾着把被宋以鉴抢去的风头再抢回来,一点没发现这事,还全然没把皇帝放在眼里,又得罪了皇帝。
也是,赵承瀚身体再不好,也正值壮年,哪像皇帝,虽然权利在手,但看上去憔悴得不行,全靠丹药撑着。
这回回京,他几乎是把自己的狼子野心摆到了桌上,就看会不会有官员审时度势,投奔他的阵营了。
宋以鉴从门外进来,他把沾染上雪花的裘衣解下,放在一旁小厮的手上,讨好地凑到言生尽面前:“哥哥,我今日回来得早罢。”
确实如此,明日便是他的及冠礼,宋以鉴看上去却一点也不急,言生尽摸摸他的脸,和言生尽的手一样凉:“不去看看太子?”
这段时间宋以鉴为他的及冠礼忙得脚不沾地,今天空下来也无甚稀奇,只是太子今天刚回来,作为明天的主人公,宋以鉴也不去邀请人家,说来也不太礼貌。
宋以鉴握住言生尽的手,他虽然刚从外面回来,手却是暖的,贴着自己的脸蹭蹭:“没事,他回来前我便递过请柬了,他正着迷于百姓对他的追捧呢,哪有空搭理我。”
言生尽就笑:“你这招太损了。”
“他心中要是没有贪念,很轻易就能看出我的计谋,”宋以鉴很不屑,“可他不仅自己没有发觉,手下谋士告诫他,他也只当耳旁风,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的对手。”
言生尽摇摇头:“那你不能这样说,他不过是被你激得一时关注不到这些事,况且皇帝在他眼里没什么能力了,他哪想得到你的目的不是同皇帝示好,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在赵承岚的脑海里,宋以鉴不过是倚仗着皇帝的狗,他能把人拉到自己阵营最好,若是不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宋以鉴哼哧哼哧的笑,他喜欢和言生尽贴得这么近讲体己话,这让他觉得很是幸福。
言生尽也笑起来,只是他和脑海里尽是和他贴贴的宋以鉴不同,他在想,是时候了。
他的人设值靠着宋以鉴和赵承岚在外人面前的装模作样,破了八十,现在几乎是在逼着他往死路上走,才能完成这次的任务。
“水生,”言生尽摸着宋以鉴,就像摸着一只乖巧的狗,“你要及冠了,可有愿望?”
他说完,意识到什么,补充道:“不是和我交易的愿望,是你自己想要我帮你完成的愿望,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
只要宋以鉴还是说,想要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脱离这个普通又无趣的存在,言生尽就会将他初拥,让他拥有一切。
这是他觉得自己能最后给出的东西了。
但宋以鉴却脸色沉下来:“怎么又提到交易。”
从他们讲开那晚开始,言生尽就没再提过交易,他之前说的要等的人,宋以鉴也没有发现踪迹。
看言生尽每天窝在府内一动不动,他还以为这个交易已经无形中解除了,或是言生尽已经不需要找到那个人了。
可言生尽现在这样说,他瞬间就不乐意了。
言生尽和他相处这么久,知道他的脑回路,只觉得头疼:“和交易无关。”
“不是和交易无关,”宋以鉴死咬着不放,“你难道不是不找那个人了吗?”
他忘不了言生尽是怎么称呼那个人的,言生尽的爱人,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脏连带着头一起痛。
连他现在都只是言生尽的相公,他想成为言生尽的爱人,夫人,相公,他想成为言生尽的一切,但那个人,那个人占据了爱人的位置!
言生尽难得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扯出一个不存在的人,但当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能安抚般:“与那人无关,我们现在只是在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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