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备忘录(二)(2 / 2)
再回顾一遍,周稚澄已经知道错了,当时他不知道怎么正常健康地经营感情,对自己也没多少信心,只是贪婪地想要那些亲密,对以后要发生什么、关系的维护丝毫没有考虑,说白了,周稚澄确实有“提了裤子就走”的心理,他不懂要怎么办,亲密关系对当时的他来说陌生又遥不可及,并不在选项内,也不是他的奢望。
而把情况变得更加难看的是他的失控,周稚澄明明还很开心,事后的脸热维持了许久,洗完澡后,他们相拥接吻后才互相放开手,闭上眼睛,每一个步骤都那么温情。
周稚澄认识乐极生悲这个词的时候,还觉得完全是恐吓,高兴怎么会产生悲伤呢,杞人忧天,发生好事了当然要高兴啊,不然平时的伤心就会变得意义全无——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没有生病的时候,获得喜悦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他特别珍惜。
前十八年没有发生过的乐极生悲,就这样降临在他的x初体验之后。
安静的房间内,时乾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周稚澄腰上,呼吸笼罩在他脖子后方,算是一个不够严丝合缝的背后拥抱。
身体冷下来,情绪消退后。
黑暗就变成一个针筒,有根长针不疾不徐地把周稚澄满当的心抽空了。
他的手指、手掌开始微微抖动起来,呼吸也很乱,一股由于放/纵而诱发的自厌自弃席卷上来,他无法控制,又无法让它收敛,只能憋气等待这场溺水结束,身子动了一下,倏忽,有什么东西分散了周稚澄一点注意力。
他发现时乾的下巴轻轻地抵在他肩膀上,周稚澄心思很敏锐,他觉察到这个姿势的一点奇怪,身后的人睡着之前,好像想抱紧他、想靠他更近,但最后堪堪维持在一个松散的力度和距离,像是留足了空间,克制但不疏离。
没有能细想,周稚澄被惊恐打败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也许是刚刚打了这么一个岔,周稚澄睁大了眼睛,顿悟了一般,畏畏缩缩地离开了那张床,快速把衣服穿好,脚步混乱匆忙地离开那间房,关门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一滴生理性眼泪就啪嗒掉到地上,他似乎听到自己心里的某一块也掉在门框之内,陪着那个人安心入睡。
光顾着逃跑,他在黑夜里,独自一人对抗恐慌,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后知后觉的悸动,更把那些象征珍视和喜欢的细节抛之脑后。
病症总这样损害他的回忆,把雨夜里破土而出的朦胧情感浇散在坑坑洼洼里。
周稚澄再次见到时乾,已经是半个月后,他整理好心绪,翻找出他认为地最佳状态,开开心心地去找他,但是时乾的态度却跟那一份语气突变的备忘录一样,明显疏远了。
—
【编辑于2011.09.10
晚上八点十五,坐到了十一点。】
那天,周稚澄没有和时乾说上话,因为时乾一直在躲他,下班也没有去休息室换衣服。
【编辑于2011.09.11
点了几杯酒,全喝光了,醉倒在桌子上。】
那天,是老板帮周稚澄叫的车回家,时乾一点都没有管他。
【编辑于2011.09.13
死性不改】
那天,周稚澄堵了他一次,趁他回学校的间隙,他把时乾摁到树旁,凑过去仰头想强吻他,手被用力一甩,没有留情面,周稚澄被他推得差点坐到地上去。
【编辑于2011.09.15
好幼稚,小少爷有钱没地方花。】
那天,周稚澄把酒单上的酒全点了一遍,记时乾的业绩,心意是想讨好,没想到在他心里很幼稚。
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上,眼神接触也毫无施舍,周稚澄被彻底忽略。
【编辑于2011.09.17
结束了。】
那天,周稚澄在被疏远了几次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下,提出质问:“我们睡了,你没忘记吧?”
时乾破天荒地停下脚步,偏过头,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那晚你不舒服吗,为什么不理我?”周稚澄有点拿不准,他没交过什么朋友,男朋友女朋友更没有,童年期少年期缺失的人际交往让他很迷茫,在脑子里组织了很多语言,最后又一一敲散,最后提出一个在他看来保险、公平的交易,用于维持可以经常见面关系。“我很喜欢,如果那晚,你也是舒服的话,我们以后每周见面做一次,怎么样?”
说完他觉得还是不太公平,万事都讲求代价嘛,他又开口说:“我会经常来买酒,买很多。”
他心里并不觉得时乾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只是情急之下口出狂言,但也半真半假。
时乾转过身,夜色在他身上渡上一层冷色的光,长长的影子困在这条巷子里,延伸到周稚澄鞋尖,轻轻动一下,影子就晃了晃,他感受到时乾身上不悦的情绪,不知从何而来。
周稚澄看到他眉毛扬了扬,淡淡地开口:“可以,我没有损失,你觉得行就行。”
身体交易一旦成立,情感就立刻成了泡影,无论是以前的还是以后的。
原来他的缓兵之计,在时乾眼里,意味着结束啊。
只是,周稚澄后来没在那家酒吧花过一分钱,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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