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分手(一)(1 / 2)
53.
时乾觉得这一天过得有点太顺了,先是答辩的时候被评委问到的全是事先准备过的问题,再是同门聚餐选到一家非常热门的餐厅,他们去的时候刚好是最后一桌不用排队,然后是买车票,原本售票员告诉他连站票都售罄了,最快的班次要到明早了,结果刚要订明早的票,就得知有人把票退了,于是,他坐上这班车,从几百公里外赶了回来。
他对这一个个顺利的巧合产生了些许不信任,如果按照守恒定律,那他有可能花光了非常多幸运去换这些无伤大雅的顺遂,大概不是很值。
这种不信任感在返程的高铁上变成了莫名的不安,接近坐立不安,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订一张飞机票,这样回去的时间还能早一点。
可是,他也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难不成有什么会因为他早到还是晚到产生变化吗?
周稚澄这几天对他的态度有点冷,好几次刻意挂了电话,然后立刻给他回了信息说已经要睡觉了。
他想了很多,是不是前段时间哪里惹他不高兴,手里的蓝色车票被他翻来覆去地折,弄皱了就再压平,拆开重新折,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纸飞机。
他真想立刻就见到周稚澄,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这几天语气这么不好,态度这么疏远和冷淡,可是时乾又很担心,也不知道周稚澄是不是心情又变得不好才这样,如果是发病的状态,那他没有失联、肯回一些消息都算非常辛苦的事了……
就短短几天时间,时乾觉得很折磨,越发认为之前自己设想的可以分开一段时间简直不可能做到,是他自己先受不了分开。
他在车上又想起自己那个记忆模糊的家,妈妈决定抛弃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内心挣扎过,犹豫了多长的时间?最后又是什么契机让她做出了决定,哪一种狠心让她一句话一封信都没留下就不告而别呢?
他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了。
望向窗外时,他还在想,周稚澄等会儿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不许他提早回来,但时乾实在没有心思逛景点了,只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无法满足他的心理需求,这就是,所谓归心似箭吗……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瞬间。
这班车并没有因为他的急切开得更快,经停站很多,每一次停下都要十分钟,最终他沉不住气地发了消息给周稚澄,告诉他自己在回去的路上。
这本来是一个惊喜,他却憋不住。
可是消息发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周稚澄并没有回复,这个时间睡着了也是正常的。
一个人满怀欣喜地奔赴,总是希望把这份高兴分享给另一个人,给不出去的话,就会开始紧张彷徨。
他握着手机等了很久的回复,手机每震一下他的心就动一下,可是弹出来的消息都是同学们吃吃喝喝的照片,和一些无关于他的热闹。
下车的时候,手机的电量被他折腾到只剩下百分之十了,周稚澄一定是睡得像头猪吧,算了,他悄悄回去,还可以当作没有透露这个惊喜。
出站口已经被人群占满,有接到了家人满脸笑容,拎起大包小包往外走的,有还在人堆里翘首以盼,眼睛从左转到右探头找人的,也有举着名牌用力挥手的……极大的热闹里,一个人的孤寂就被放大了一点,但他仍然是兴奋的,只要再过十分钟,就可以看到恋人的睡颜,也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只盯着出口看的时候,长长的一段路走得很快,从温暖的车站里走出去的时候,跟冷冰冰的夜风一同灌入他的身体里的,还有一道湿润的目光——周稚澄站在出站口外,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脸颊、眼角都被冷冽的风吹得发红。
时乾松开行李箱拉杆,直直朝他走过去,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往怀里带。
“怎么在这里等,不是让你先睡吗?”
周稚澄揪住他腰侧的衣服,侧过脸,用嘴唇蹭了一下他的下颌缘,没有应答。
这样的动作极容易让人感受到依赖,时乾在车上打的腹稿,想问他为什么一直抗拒他早一点回去,想问他为什么说话要多打电话但是一直挂掉,想问他为什么话里话外都疏离……此时全部被他一一撇开咽进肚子里。
周稚澄穿得有点薄,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长大衣,没有围围巾,在这种大冷天,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时乾从他过长的袖口伸进去握住他像块冰的手,周稚澄仍没有反应,好像就这样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
抱了好一会儿,感受到周稚澄的身子热了一些,他才想去看看他的脸,刚推开他一点,周稚澄就突然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的时候眼角含笑地说:“好晚,我们今天不回家了怎么样,去住酒店吧,我订好了。”
时乾把围巾摘了给他围上,走近看总觉得才几天不见,周稚澄的脸色变得很差,脸颊好像都瘦了一点。
“好,依你。”
周稚澄订的酒店很远,他们打了一辆车,时乾感觉快开到了郊区,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他看着车拐入一个高速路口,终于开口问:“我们去哪?”
周稚澄面色自然:“临近过年了,酒店订不到,只能远一点。”
司机师傅是外地人,听到这句话表示赞同:“对对,不仅订不到,还涨价嘞!”
既然订不到酒店,要这么远的距离,都够他们回好几趟家了,为什么不回家?周稚澄刚刚说的理由是太晚了,那现在就更晚了,还是说,他不想吵到周嘉昀睡觉,可是他们也可以回出租屋住。
时乾的眼神在周稚澄侧脸上流转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好像现在坐在他旁边的人,并不是很像原本的周稚澄,而是另外一个他。
这个想法一出他突然感到自责,周稚澄的病本来就会导致情绪多变,他在周稚澄面前发过誓,说不管是怎样的他都能接受,怎么只是有一点反常他心里就那么怪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最近不好的梦做得太多,心里充满了怀疑,看到什么都认为不对劲,是他想太多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外型处在中等偏上的连锁酒店门口,时乾这时的精神松懈一些,应该真的是酒店太难预订了,周稚澄心血来潮想在外面住一晚,也符合他的个性。
周稚澄走在前面,突然转过身,笑意盈盈:“我们买点夜宵,再喝点酒吧,我今晚没吃饱。”
时乾原想说好,但多问了一句:“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在家里吃的吗?自己一个人还是跟姐姐一起。”
“吃了云吞面,跟我姐一起吃的,她还煮了梨水,下了冰糖,比在外面买的还好喝,很甜。”周稚澄回答自如。
时乾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到酒柜前拿了红酒,又拿了一瓶洋的,这还没完,他还把手伸向柜子上一层的茅台。
他连忙上前摁住他的手,红的洋的白的一起喝,明天别想起床了。
“够了,我不想你醉。”时乾知道周稚澄并没有爱喝酒或者有借酒消愁的习惯。
但周稚澄这会儿像个还没喝就醉了的酒鬼,他摆了摆手,还是笑,他说:“你回来了,我高兴。”
“高兴也不能这么喝。”时乾牵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接过那瓶红酒,走到前台结账。
房间确实是周稚澄订好的,他们很快拿好房卡,上电梯的时候,时乾总有种在做梦的错觉,倒不是说这一幕哪里不真,只是他的感觉太怪了,好像一切都在脱轨,但导航却告诉你,路线正确前方平稳,请保持谨慎驾驶。
在他第三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周稚澄贴过来吻住他的嘴,温温热热的触感让时乾又理智下线一次,把那些心里的疙瘩摁平,接受了这风平浪静又幸福的时刻。
电梯门很快开了,周稚澄适时地退开身体,像一片枯萎的落叶离开枝干那样轻易又轻松,没什么留念。
他用房卡刷开门,但是没有开灯就堵在门口,也不走进去,时乾在他身后伸手想去摁开关——周稚澄一转身,两手环住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正面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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