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说我爱你(1 / 2)
11.
时乾看到周稚澄的时候,他表情呆愣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像个小喷泉,脸色很差,没有平时的血色。
不管是出于什么,时乾本能地推了推苏鸣的肩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苏鸣顺着时乾的眼神看过去,看清那张脸,第一反应是,那人长了一张挺会勾人的脸——脸型偏钝,五官却很精致,尤其是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每个眼神都像在传情,浓墨重彩的狐狸相。
苏鸣:“谁啊?为什么一直在看我们。”
时乾把视线快速地收回,反而显得刻意。他没预料到会在这碰上周稚澄,此时此刻,不管怎么样,他祈祷周稚澄快点走。
“没有谁,你想要什么条件,换个地方说。”时乾推了一把苏鸣的背,把他翻了个面,想让他背对着周稚澄,不要看到周稚澄的脸,不要知道周稚澄是谁,更别记住周稚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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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积累起来的疑问和想象串成了线,投射到眼前的场景,变成一副配色刺眼的连环画。
周稚澄承认看到这一幕的第一秒,他是想逃跑的,拔腿就跑,逃到校门口,然后给时乾发短信,说他什么都没看到,说不用解释,说他可以当没发生,说我定好了,我们下周三做,还在你家做。
但是时乾装作不认识他,并且很亲密地揽着那个人想走的时候,周稚澄突然改了主意,心中的恶念被全部激起来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上赶着?凭什么他就是低位者?凭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要为这段关系劳心伤神?时乾为什么还能跟其他人接触?不是要开会要打工吗?为什么还有时间跟别人打情骂俏。
“时乾!”周稚澄原地喊了一声。
苏鸣先停住,回头看了他,甩了个眼刀过来,周稚澄没把眼神放他身上——时乾不敢转过来,他不敢看他。
毕竟是时乾先骗了人,当初也是说好了的,就算只是上床的关系,在这期间也必须只是一个人,不可以去找别人睡,就算是要谈恋爱了的话也要提前说,不可以这样断崖。
这些都是说好了的呀,他也答应了的,为什么不遵守约定,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在外面说装不认识,就真的能装不认识。
周稚澄觉得这种情形应该下一场大雨把他淋个痛快,把他淋得重感冒、淋得神智不清、淋得必须立刻上床昏睡。但是这破天气什么东西都下不出来,闷得即将窒息而死。
全身的血往头脑上冲,他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很用力地拽住时乾的手腕,蛮横得像个怨妇。
“你不能这样!”他的尾音有点颤抖。“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苏鸣在旁边被他彻底挤走,现在周稚澄挤在他们中间,就像从异世界里走出来的、不受欢迎的一只怪物。
但是周稚澄已经不在乎了,就算这次过后彻底闹掰了又怎么样,能破坏掉面前这两个人也算值了。
苏鸣:“神经病啊你到底谁啊!发疯看点场合,这是学校!”
周稚澄瞪了回去:“你他妈才有病!再骂我一句,你试试。”
时乾拦了一下周稚澄的手,周稚澄被他拖着走了两三米,踉踉跄跄停住,手很疼。
“你给我放手,我自己会走。”
“别闹了,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去。”时乾握住周稚澄薄薄的肩膀,声音几乎有乞求的意思。
天知道多可笑,周稚澄从没看过时乾这幅鬼样子,不是很傲吗,不是自尊心强吗,怎么,碰上这种事就舍得求了,就知道要体面了是吗?
“闹?我闹什么了?你心虚什么啊,躲我?看到我就装看不见,你跟我这种关系,还想跟别人好好谈恋爱是吧?我告诉你,别想了,你做梦吧!”
周稚澄说这话的时候就没给自己留退路了,手不停地发抖,后怕的情绪在后面追赶着,如履薄冰骗了自己这么久,怎么这次就这么憋不住完全撕破脸。
“周稚澄,你想干什么?”
“怎么?现在认识我了?知道我名字了?你跟别人调情的时候想过我吗?我跟你怎么说的。是,上床是我提的,平时也是我犯贱贴着你,那你在床上没爽吗?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吗?他妈的你凭什么。”
“冷静点,你误会了,我回头再跟你说,你现在先回去。”
周稚澄忍不了了,他甩开时乾的手。“我哪里不冷静了,我没误会,我不要听,我不信你说的,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你太坏了,你真的太坏了。”他攥紧了拳头,低着头说:“认识那么久了,躲我、骗我、赶走我、你除了这三样你还会做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人,不是肉,我也会伤心吗?”
周稚澄甚至沾上点哭腔,已经是凭着本能说话和做事,语无伦次,不受控制,一股脑地把心里想不通的事,呕吐似地倒出来,尽管每一项他都知道最底层的原因,他们只是炮友,只是每周睡一次的炮友,不是什么情深似海的恋人,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些话,只会让人觉得奇怪和可笑。
但是……但是……没有但是。周稚澄就是在发疯,他就是受不了,他就是不愿意只有自己一个人伤心难受,他就是这么坏,阴暗面多到数不清,时乾如果从此要讨厌他了,那也随便。
周嘉昀真是说对了,他遇上时乾,就像丢了魂,往死里丢自尊,往死里作贱自己,歇斯底里,毫无理智。
苏鸣在旁边看了几分钟,脸色也变得灰败,不负刚刚的嚣张姿态,他跟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时乾。
这眼神周稚澄熟啊,生气嘛,伤心嘛,求而不得嘛,恨嘛,恨得想嚼人骨头嘛,人之常情罢了。
周稚澄笑了一下,看到苏鸣那张因为震惊变得惨白的脸,他心里简直爽爆了,如果这个人是时乾即将发展的对象,那现在一定是凉了个彻底,如果他们已经谈了或者马上要谈了,哇那更是太棒了,咽下这么恶心的一口,不啐他一脸都算素质高。
周稚澄心硬心狠,尽管他跟这个一直骂他神经病的苏鸣没有什么单方面的恩怨,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决定做得更绝。
“你好啊,你不是问,我是谁,我跟他什么关系吗,我正面回答你,我们是昨天刚上过床的关系,不信你可以问他是不是!”
周稚澄的手指着时乾的脸,别的可以不认,这个他有办法不认吗?
时乾握紧他的手指往旁边甩,“够了吗,你说够了没?”
周稚澄盯着时乾的眼睛,胸口因为呼吸急促剧烈起伏着,他拼命地看,拼命地想看清、看穿,可为什么又是那样的,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时乾怎么还是不生气?他为什么不气?他怎么做到这么不在意的?
苏鸣:“我这是赶上了是吧,我就说呢。”他嗤笑了一声,仿佛时乾的态度给了他某种激励,“时乾,你可真行啊,一惹惹上这种货色,我说你玩玩得了,别真给疯狗咬上了。”
三个人站在两栋楼中间逼仄的通道,周稚澄觉得胸口很疼,觉得他是三个人里最没有尊严的,觉得自己病得不轻,觉得很丢脸,觉得孤独无助,觉得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他。
玩玩得了,真的是这样,疯狗,他是疯狗吗,确实不止一个人这么骂过,可姐姐说过不是的,他只是太认真了而已,他只是对什么事情都太较真了而已,姐姐说过的,姐姐不会骗他的。
他顿了顿,又去看时乾,希望他可以承认些什么,或者帮他说一说话,起码反驳一下,周稚澄不是什么“这种货色”,周稚澄不是疯狗,周稚澄不会咬人。可是他等了一秒又一秒,这场戏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在卖力表演,他为什么不帮他说话。
苏鸣目睹这么一场,本来以为时乾摆脱了自己过得不错,看来完全相反,这样就好了,万一他过得太好了,不是更要逃跑,这样子不明不白的,大家都不好过就最好了。
“今天真是太不巧了,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见面,我们下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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