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说我爱你(2 / 2)
苏鸣抹了两把自己眼角早就干透的泪痕,大笑了两声,脚步轻盈地走了,边走边嘀咕些什么,神神叨叨的,总之不是些好听的话。
气氛瞬间变得怪异,只有周稚澄和时乾两个人,不剑拔弩张更不缓和,刚刚发作了这么大一场,接下来要说什么,需要解释吗,需要道歉吗?
昨天他们还互相交换了秘密,中午一起吃了面,还一起乘了公交车,这些是真实发生的吧,还是幻想出来的,怎么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周稚澄眨了眨眼睛,眼眶干涩,喉咙发紧,他开始张嘴喘气,腿一软,他用手扶住墙,才没有滑下去。
时乾看他这幅样子,还是没办法地、忍着厌恶和烦躁过来扶了把他的腰。
“行了,闹也闹够了,你说吧,想怎么样?”他说。
周稚澄后知后觉,时乾其实对他总是带着哄骗的态度。
这个声音好像跟初见时那一面重叠起来,那时候也是这个语气,时乾对着仍在惊吓里的他说“没事了”。
原来是这样,就是这句哄骗,周稚澄后来应用在很多很多情境中,手不自觉抖动的时候想这句“没事了”,整夜睡不着惊恐的时候想这句“没事了”,就连第一次做,全身跟被撕裂一样,疼得想死的时候也想这句“没事了”。
单单薄薄根本算不上安慰的一句话,却连带着那个场景被他刻进记忆深处,反复被他拿起来,捧在手心里,像安抚剂一样小心翼翼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食。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自己才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在与世界对抗,神经被突然触动,血液接收到信号,再次冲向另一个地方。
周稚澄撑着身体,踮起脚,双手搂住时乾的脖子,对准他的嘴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在这种时候献吻是需要勇气的,情绪压抑到极点,所有说不出的话,那些不堪的、那些无法表达的、那些想藏一辈子的,所有的难言之隐,都放进这个吻里。
时乾百分百没跟他客气,张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左手托着他后脑勺,把他抵上墙,后背隔着衣服蹭着粗砺的墙壁,一定是破皮了。
下唇被咬得很疼,一定也是破皮了,不,不止破皮,一定是流血了,真是装得够绝,装冷淡装不生气,全暴露在使的力气上了。
五点左右,学校响了一次下课铃,旁边的教学楼,楼梯上有脚步声,马上就会有很多人从这里经过。
一吻结束,周稚澄拿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伸出舌头舔了下,满嘴的血腥气。
他用破了的嘴巴,去蹭时乾的衣领,把他干净的衣领蹭得全是一点一点的血迹。
周稚澄深吸一口气,他认为自己想得够明白了。他盯着时乾的鼻尖,视线流转到他的耳朵尖,扫过他薄薄的耳垂,最后才去看他的眼睛。
“我不要跟你当炮友了,一周做一次,根本不够,我每天都想,我要跟你住一块儿,我也不要只能在床上亲嘴,我要随时随地都能亲,我要跟你在一起。时乾,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听清楚了吗,我说我爱你!”
刚刚许下的愿望,奇迹般地实现,夏天的雨本来就来得突然,再加上周稚澄疯狂的祈祷,迟来的暴雨像玩笑般,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刻不停地倾盆而下。
雨水哗啦啦从他们脸上流过,把血迹都冲散,身上的热气被浇透,视线被雨水淋得模模糊糊,世界在眼前变得畸形。
周稚澄又开始怀疑,这到底是幻想出来的还是真的,为什么那么冷呢,不是夏天吗,为什么他那么冷呢,怎么好疼呢,怎么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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