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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什么也没防住(3 / 3)

周稚澄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还非常庆幸,那一片地板是瓷砖的,不是很脏,来往的人刚好不多,没有人踩到,他惴惴地把鸡蛋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什么缺损,结果在那枚形状大小都很标准的鸡蛋顶端,发现了一个小缺口。

嘴角在一瞬间耷拉下来,眼神都空了,仿佛失去一件珍宝,再也不会得到的那种。

周稚澄的反应往往滞后一些,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奇怪到又去窗口买了五颗白煮蛋,一颗一颗剥,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鸡蛋很烫手,心急地想复刻出那一枚完美的鸡蛋,剥得手指手心都烫红了,可是没有一颗是完整的,不然就是膜撕裂了,不然就是蛋白带在壳上一起被剥了下来,每颗都没有第一颗好,很不完美。

绝顶可恶的,第一颗被他自己弄坏了!周稚澄就陷入这样的自厌自责中,在食堂里吃完了那些白煮蛋。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突然一阵恶心,胃好像被提着吊了一下,往上涌,喉咙底部有一股白煮蛋的腥味儿。

心里像被注入一滴墨,墨迹开始污染血肉,只有烧掉坏肉才能恢复原状。

他根本不爱吃白煮蛋,他嫌白煮蛋太腥了。

大概连鸡蛋都觉得冤枉,哪里有人因为鸡蛋不好看了就不想活的。

天可怜见,周稚澄自己也没想通,直至今日,他好似读懂了当时的自己。

那一枚掉在地上的鸡蛋就像他的爱情一样,从完美变得不完美,不完美的地方,在他心里被无限放大,不受控地变得面目全非,让他难以接受,飞快长出了一个硌人的疙瘩,切不掉,也忍不下去。

周稚澄想事情总是较劲,不较别人的劲,较自己的那一份,如果认定了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事情变坏,他就会受到毁灭性般的打击,溃败到虚脱的地步。

比方说从小到大被指责的克父母;比方说姐第一个带回家却被他的失态吓跑的对象;比方说他给出去的那些丑陋的、会让人疲惫的爱……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旅馆,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回家怕是要吵醒姐姐,还会引起怀疑。

他停在一个公交站台,天还没亮,首班车没发,他坐在那条长凳子上,视线挪到旁边的电话亭——

公共电话亭打一次要投一块钱硬币,周稚澄对公共电话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在需要借手机打电话的那些时刻,他每一次路过电话亭,都会想如果自己手里有很多硬币,就不用开口跟别人讲述一遍自己的情况、再伸出手借手机了。

所以电话亭对年幼的周稚澄来说,算是爱而不得之物,可是这样的情感也必须克制住,如果手里有很多硬币,他也不能花在打电话上面,他要给姐姐买班上女孩子都喜欢的小玩意,毛绒围巾、发卡、唇膏、带跟的小皮鞋……等等。

周稚澄摇了摇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电话亭里面来,在投进第一颗硬币,机子提醒拨号时,仿佛大梦初醒。

该打给谁呢,其实他都没有想清楚说什么,也并不想打这个电话,但是,该死的肌肉记忆……

他拨通了时乾的号码,立刻想要挂掉,身体一下子又不灵活了,它不动。

电话的嘟嘟声响着,一声一声的像是会控制心跳的波动。

周稚澄认命地闭上眼睛,心说,等一会儿要是通了,我什么话都不要讲,反正是公共电话,不会知道是我。

紧张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接通,外套口袋震动了几下,随着他耳边听到的忙音同频地震。

周稚澄愣了几秒,仍没放下电话,他掏了掏口袋,摸到那只手机,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他那会儿从屋子里出来,坐上出租车是怎样的情景,有一些气急败坏,想要回家,时乾拉住他,说不放心,要送他回去,周稚澄不让,甩开他的手说:“不要总是给我这样的错觉,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你这样,我很乱。”

时乾没再说什么,脱了外套披在他身上,“到家给我发短信。”

周稚澄把电话挂掉,手里震动着的手机也恢复安静,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把他的手机拿错了,不是,是他给我披衣服的时候太急了,把手机忘在了口袋里。

看来他也没有收到我的报备短信,一晚上过去了,他会紧张我吗?还是光想着让我快点准备好去香港的申请材料?

13年的时候,智能手机远没有后来一样功能强大,周稚澄看着通话界面弹走,自动跳到熄屏前的页面,在备忘录首页。

手机被他带出来太久,自动掉了很多电,显示了电量仅剩百分之二十的提醒。

完全是条件反射,他叉掉了提示,应该是误触,或者是单纯的卡顿,那条置顶的备忘录,就像偶然猜对数字的密码笔记本一样,什么也没防住,轻易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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