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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3)

康俊仁要做游戏,要创业,要给爷爷奶奶过上令人艳羡的生活。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周裕树要入伙,他们是兄弟,这是件不需要商量的事情。

周裕树躇踌不定,最后还是答应。那时候恰逢保研机会也落在了他头顶,他想往更高处报,康俊仁用一个项目和一句话留住了他:“在家里会省事很多。”

他的确是贪图便利的人,同样留在了本校。

由康俊仁发起的游戏项目,周裕树没有过多插手。他提供资金支持和修改意见,到最后,果不其然这个项目黄了,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周麦琦听说他从保研留校到创业失败这一整件事的始末,骂了他一个星期。

他把前途当儿戏,二十好几了还在和别人玩桃园三结义。

周裕树是父母眼里乖巧的儿子,邻里口中懂事的别人家小孩,面对周麦琦的指责,却有迟来的叛逆。

他说堂姐什么都不懂,转头和康俊仁处得更加热络。

但是一朝损失,缺口太大,康俊仁要想别的办法把这个窟窿填掉。同时还要保证入账。

于是,他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

男生宿舍开始流行赌球,发起人是康俊仁。最开始是小范围的娱乐,后来不停有人扩张,像丧尸般发展同类。这个团体越来越壮大,也越来越可怕。

他们从“赌”到了“骗”。

康俊仁整个人也发生了变化。

相由心生,从前清爽的人不知不觉间变得浑浊不堪,油腻、脏臭、无神。他兴冲冲地和周裕树说:“我当你是兄弟才和你说的,来不来,前面那些都不算了,你来了我还是给你留个位置。”

他们的确是兄弟,周裕树喊他“师哥”,康俊仁叫他“师弟”。师出同门,臭味相投,志同道合,甚至开玩笑地说过“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种脑残话。

周裕树不来。

他同样需要钱,但他不赚不干净的钱。

康俊仁抓起他衣领要打他,那拳头最终没落下去就松开了,他说滚。

研究生宿舍里,多半是家境一般的学生,梦想提升学历跨越阶级。康俊仁提供了一条捷径,有人小试牛刀适时收手,有人沉醉其间难以自拔。

亏损都是正常现象,可普通人家的孩子背上数万的债务,再从康俊仁那里借钱填补,这太吓人了。

有人被逼到想跳楼,硬生生又被劝住。有人春风得意,却招人眼红。

康俊仁把研究生宿舍搞得乌烟瘴气,有一天,周裕树身处混乱其中,忽然在拨号页面上打了三个数字。

警方很快出警抓捕,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康俊仁被按着带出宿舍,挣扎间看向站在一边的周裕树,和他说:“我好不了,你也别想活!”

十几岁认识的朋友,带他领悟很多道理,摸索了世界哲理,心智建设有一大半归因于他。

在这之前,周裕树真的把他当作兄弟,当作家人。

在这之后,他带着负罪感和深深的鄙夷,掉入了正常世界之外的深渊。

有时候做梦会梦见康俊仁,有时候无意听见“du”的读音就开始头痛。这像个魔咒,毕竟康俊仁入狱前对他的诅咒就是如此——“我好不了,你也别想活!”

周裕树游荡到学校的湖边。湖里的两只鸳鸯游动,光线平铺湖面,宁静祥和。

他的确想投湖,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或者后天。总有一天,一了百了。

但是这个时候,陆伯海出现了。

他把他拉回岸边,劈头盖脸地痛骂。

周裕树认出他来,曾几何时白手起家的天才,商界的传奇和无数人对标的偶像。

康俊仁崇拜陆伯海,周裕树也崇拜陆伯海。

说到这里,陆西喊了暂停。她知道陆伯海每年固定做慈善,但不知道见义勇为地救过一个年轻人。

陆西问:“所以我爸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周裕树复述原话:“‘想死就等我做完讲座再死,别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进我的厅。’”

陆西拱手:“你继续吧。”

“结束了,”周裕树深吸一口气,“那时候我的确有点想死,但你爸说的话也挺有道理。他给了我一张名片,和我说有事可以找他。我没找过他,一直到你来看房子,他又给了我一张名片。”

陆西却不满:“你不要避重就轻,现在在讲你的事情,你的师哥呢,最后怎么样了?”<

“他前几天出狱了。”

“所以现在我们住的这里是他的房子?”

“是他爷爷奶奶的房子。”

陆西已经能猜到了。被写进遗嘱的十年租约,寿终正寝的老人家,还有不需要赎罪却固执认为自己做错了事的年轻人。

她问:“他爷爷奶奶的后事是你料理的吗?”

“算吧。”

“周裕树,你真的是一个纯血大好人,我以前真的看错你了。”

他斜乜她:“讽刺我?”

“夸你啊!”陆西两只手掌拍上他的脸,“你不是已经做得够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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