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秋兴(3 / 3)
太后顿了顿,又搬出了昭文皇后劝道:“你母后弥留之际亲手将你与明彰托付与哀家,哀家对着天地发过誓,要将你与明彰培养成为我大周朝名垂千古的一代明君与忠臣。如今见到你们二人自相残杀,这叫哀家百年后如何去向你九泉之下的母后交代啊!”
听她提及自己的生母,赵昶沉默片刻后,终于不情不愿地说:“母后教训的是。”
太后说:“明彰这些年对你,对赵家,对我大周朝的忠,哀家看在眼里,那今日在这里,你们兄弟二人又是因为何事心生芥蒂了?”她说罢看了眼一旁的赫连海道:“无关人等,可以出去了。”
汪厚苏嬷嬷等人都很识趣地退了下去,只有赫连海根本不予以回应,依旧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赵昶无奈,只得烦躁地朝他摆摆手,命令道:“赫连,你先回去吧。”
待赫连海一脸不服,怒气冲冲地离开后,太后又命周徵对自己重复了一遍两人今日的争执。
听完后,她沉吟半晌,徐徐道:“陛下,这回确实是你行事过于冲动了,先不说该不该杀了陆仁等人以儆效尤的问题,起码在阻止你继续对云家动手一事上,明彰做得没错,他也是确确实实一心只为你考虑。”
“母后!”赵昶心有不甘地打断道。
“陛下,你先听哀家说完。”太后一改常态地坚持道,“云党如今气焰未绝,若哀家猜得没错,云琛应该很清楚你早晚有一天容不下他,所以早有拼死一搏的准备。若是由着你胡来,起了乱子,晴儿的父亲独孤旻如今镇守东南沿海,大军要赶回京城需要至少十日,而一向支持云琛的聂家军从西北赶回来,则只需要八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两日的时差,你用什么来弥补?”<
赵昶终于彻底沉默了,他一心想着早日剿灭云党,想着自己已手握禁军与京中四大营,再加上独孤旻的兵力,云琛那边光是靠一个聂家军很难匹敌。但他却忽略了西北与东南之间距离与路况的差距。
难道,他就真的要错过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吗?他怎么能,怎么能继续忍下这口气,看着云琛在朝堂上,在群臣中,在街坊巷陌百姓的议论里,骑到自己的头上去?
他怎能甘心?!
想到这里,赵昶感觉浑身有火焰在五脏六腑中乱窜,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处发泄,只得咣当一下,推倒了龙椅扶手上的玳瑁蛐蛐罐。
只听一声细响,那价值连城,工艺巧夺天工的蛐蛐罐被摔得开裂。
裂缝中,那只漂亮的天蓝青,抖着受伤的翅膀,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
它的口器里还叼着一点金色的残留物,就这样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沿着地上透射的阳光,朝着大殿两扇大门的缝隙间挪动。
而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巨型红头金翅,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的些许残渣,似乎在昭示着刚才罐中惨烈的搏斗。
赵昶盯着一地的狼藉,嘴角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这时,太后在一旁说道:“依哀家看来,不如先暂且相信明彰所言,让他将那汀雪叫来询问一番后,再做定夺也不迟。陛下以为如何?”
赵昶并不答话,太后以为他还要考虑,便转头看着周徵额头的伤口,关切道:“明彰,陛下每天为了国事操劳,殚精竭虑,有时候难免心里有气,你就多担待他一下。回去哀家就让太医院给你送涂抹的膏药,这张脸可不能留了疤。”
周徵闻言,立马拘谨回绝:“多谢太后娘娘好意,只是陛下前日已赏了臣生肌散,臣还有羊脂玉容膏,就不必太后费心了。”
“羊脂玉容膏?”太后奇道,“这确实是淡斑去痕的好东西啊,只是此药配方难寻,整个太医院里也只有已故的郭院判知道,你是从何得到的?”
周徵不能说出云昭昭的名字,只得淡淡道:“一个朋友送的。”
太后盯着他,笑了笑道:“此物甚为难得,一克便价值千金,你那位朋友倒是确有将你放在心上。”
“……”周徵耳根一热,那日朝阳下粉红的霞绯恍若又浮现在了他的脖颈上。
太后与周徵在这边一问一答,倒是其乐融融,反而显得站在九级台阶上的赵昶像是被撂在了一旁。
待周徵沉默着不再说话了,太后这才想起他来,柔声问道:“如何,陛下?”
赵昶阴恻恻地看了周徵一眼,接着快步走下台阶,对着地上那已经碎裂的倒霉蛐蛐罐狠狠一踹。
“就按母后说的办,周爱卿,去把那个名叫的汀雪的宫女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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