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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奸细(2 / 2)

见周徵没有吭声,便又捧着他的脸撒娇道:“不要再板着脸嘛,冷冰冰的,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周徵简直拿她毫无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自从你那次失踪被人拐走以后,我就一直在自责。这回我许诺了阁老出来一定会保护好你……要是你出了任何意外,我……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噢……”云昭昭知道他心里仍然有气——对他自己的气,只好撒了个娇,指着一边求饶的王大牛和二麻子告状道,“别自责了嘛……之前就是这两个畜生,把我打晕卖到了醉仙楼,今天他们又对人家小姑娘下手,一看就是老惯犯了。你要替我报仇。”

周徵闻言,小心翼翼地松开云昭昭,目光像淬了寒冰的刀子一样投向地上狼狈的两个人。“原来是你们!”

两人这才认出云昭昭来,瞬间吓得屁滚尿流,哀嚎着求饶道:“姑奶奶!都是误会啊!之前那是小的们有眼无珠!您是菩萨在世!仙女下凡!求求您饶了我们一命吧!”

“饶了你们?”云昭昭走到他俩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之前还只是拐卖女子,现在你们竟然畜生到为东瀛人卖命了!”

两人哭丧着脸,连连认错道:“姑奶奶!仙女姐姐!女菩萨!都是东瀛人逼我们的,哥俩也是走投无路啊!”

“闭嘴!”周徵一身戾气地吼道,“再乱叫我就砍下你们的舌头!”

二麻子他们可不敢惹周徵,只能乖乖地收了声。

这时,薛炼从百姓中间过来,说道:“已经问清楚了。前些时日因为那道‘济灾令’县丞才带着士兵来征收过钱粮,当时村里各户普遍都没什么余粮,所以整个刘家庄也没收多少。而今日这两个人带着这些东瀛人过来,打的也是收粮的名义……”

云昭昭说:“所以城中那些作乱的流民也一直认为是大周士兵们在肆意屠杀平民……真是好毒的计谋,就这样引起了京城的动乱。”

薛炼点头道:“单凭这两人肯定想不出此等毒计,可惜,让那姓伊藤的东瀛杂种给逃了。”

周徵眉头紧锁地听着二人的分析,目光再次落在王大牛与二麻子身上。

那二麻子吓得一哆嗦,连忙一股脑地什么都说了:“这位爷,真的不是小的们的主意!二牛好色,小的好赌,欠了人不少银子受人胁迫,走投无路才跟东瀛人合作的!东瀛人听说咱们哥俩对附近一带比较熟,才让我们给他们带路的!我们只负责带路,其余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们见到的那些东瀛士兵现下在哪里?总共有多少人?”周徵冷冷地问。

二麻子答道:“我们去的时候他们的营地在京城北郊的永周山下面,大概有个千余人吧,更多的我们也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见周徵与云昭昭阴沉着脸,恨恨地盯着他,吓得连忙补充道:“哎,好好好!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当时吩咐小的们这么做的,不是东瀛人!是个漂亮的汉人女子,所以我们也以为是、是在帮朝廷干活,哪知道……两位大爷和姑奶奶啊,我说的全都千真万确,我们俩也只是受他们胁迫,若不替他们跑腿,就要被他们杀掉……”

此人阴险狡诈,无赖至极,他说的话也真假难辨,但云昭昭和周徵还是从中抓住了关键信息,两人相视一眼,心里基本有了头绪。

因为伊藤的逃跑,他们都担心他会带着东瀛人回来报复,便和薛炼商量着后续安排一些禁军前来保护。

就在三人安顿好刘家庄的百姓后离开之时,周徵突然对薛炼说:“你们俩先走,我处理完这两个人,稍后就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云昭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王大牛和二麻子被堵着嘴,只能从喉间发出“呜呜”的哀鸣,浑身抖如筛糠,望着周徵的眼神宛若见到了修罗。周徵却视若无睹,径直下马,像拎两袋破烂般,将他们粗暴地拖拽起来,绑上自己的马背,动作利落而冷酷。

云昭昭胸口莫名一紧,唤了他一声:“周徵……”

周徵动作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他只是翻身上马,手握缰绳,背脊挺直如剑,对着薛炼的方向,声音凛然:“薛提督,带昭昭走!现在!立刻!”

薛炼瞬间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他不再犹豫,猛地一踹云昭昭所骑的马腹,同时策动自己的马,低喝道::“快走,千万别回头!”

两匹马吃痛,立刻如箭一般窜入前方黑暗的林道。风声在耳畔呼啸,跑出百米远后,身后突然响起了几声凄厉得不似人生的惨叫,那嘶哑的嗓音,仿佛被人生生撕裂了喉管;而后又响起更加尖锐,扭曲而痛苦的哀嚎,仿佛发声之人正在被寸寸凌迟。

那惨叫声在夜风中拖出长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尾音,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求饶又仿佛诅咒的破碎音节,最终渐渐喑哑下去,归于死寂般的夜色中,唯有哒哒的马蹄声在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云昭昭不知道那天晚上周徵到底对那两人使了什么样的手段。

她只记得,她和薛炼在城外等到周徵时,月光正凄清地照着他由远及近的身影。他骑得很慢,马蹄声也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的手——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的手,以及他腰间那柄佩剑,都被仔仔细细地清洗过,寻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迹,好像之前那阵阵穿透夜风的凄厉哀嚎,真的只是她恐惧滋生的幻觉。

可当他终于来到她面前,下马,脚步略显虚浮地走近之后,她还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风中草木与露水的气息。

周徵垂着眼,避开她的目光,有些犹疑着靠近。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大力得近乎小心翼翼的力道,将她揽入怀中。

拥抱并不紧,甚至有些僵硬。

云昭昭感觉到身前的人在发抖。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透出的、压抑的震颤。

周徵好像耗尽了所有气力,连呼吸都轻浅得听不见,一张俊脸在月光下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深重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疲惫。

“昭昭……”他将头闷在她的颈窝,声音嘶哑,近乎呜咽,带着尚未平息的戾气,深不见底的后怕,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自我厌弃。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如叹息,又重如枷锁。

不只是为了今晚的残忍,更是为了曾经为人刀俎时那双被迫浸透鲜血的手;是为了他拼命想掩藏起来的、属于黑暗深渊的那一部分自己;是为了无能为力的过去,以及迟来的现在……

“没关系,谁也不会怪你。”云昭昭最后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

【作者有话说】

看着某对小情侣的雪莲os:hello?我不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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