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条件(1 / 3)
◎殿下敢不敢与老夫赌上这一把?◎
聂云舟抱拳,向二人行了个礼,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娘娘……殿下,入了城驴车行动受限,还请先行上马。”
听到他这声称呼,周徵皱起了眉头,打量似地盯着聂云舟看了又看。
聂云舟呵呵地笑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再叫侯爷,而是直接称呼他为“殿下”,聂云舟叱咤沙场二十余年,也是大周将领中的老资历了,能武者亦必能谋,虽然在战场上不拘小节,能同军营里那些大老粗的将领们打成一片,但实际上为人却是粗中有细,心思缜密,不然也不会成为云琛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他口中这种微妙的称呼变化,也是在向周徵释放一个信号:他本人,或者说他所代表的一方,已经承认了周徵的身份。
周徵看了他一眼,没有同他言语,忍着伤上了另一匹马,才有些不悦地问云昭昭:“现下有多少人知道了我的身份?连聂将军与你父亲都知道了是吗?”
云昭昭斜睨着他,挑了挑眉,“是啊,他们知道了,你要如何呢?”
她早就料想到了回京后周徵会是这个反应。
毕竟云琛等人不像太后,于周徵而言那么亲近,甚至之前因为赵昶的缘故,双方还处于势同水火,剑拔弩张的状态。就算没有赵昶,以周徵的性子,对云琛肯定也是不待见居多。而且他们甚至还背着周徵这个正主,直接达成了合作,要是周徵知道了,恐怕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见云昭昭那么坦荡地反问,周徵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怪她,昨夜的甜蜜光景尚且历历在目;不怪她,他又害怕他们之间的情意都是被设计好的。
反而是聂将军这时候开口解围道:“太后娘娘和臣等还在想着什么时候,用何种方式告诉殿下呢,看来殿下自己也知道了。”
他这一说,将太后搬了出来,周徵终于不吭声了。毕竟太后可是最关心周徵,也最受周徵信任的长辈。
几人便一路再无话说。
云昭昭突然想起自己方才的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便向聂云舟询问:“聂将军,现在京城情况如何了?您还没回答怎么是您亲自来接呢!”
聂云舟这才答道:“京城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城郊大部分农户的房子都在这次地动中被毁了,城中也有部分商户、平民的房子垮塌,京郊数千亩农田受到了影响,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那最要紧的是什么?”云昭昭问。
周徵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此刻也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缰绳。
只听聂云舟语气沉痛地缓缓道来:“据昨晚钦天监所测,此次地动的中心并不在京城附近,而是应在京城东北方向的晋中、渭河一代。今日早朝之前,内阁就收到了晋城、原阳那边连夜送来的急报,八个州府受灾严重,连城墙都被毁了,这还不是最难的……”
“那是?”
“今日早朝时后,又收到那边来的急报,说是因为地动引起了那一带黄河的决堤,导致上万亩农田被淹……晋州总督已向朝廷请求支援赈灾。”<
“这么严重……那赵昶打算如何应对?”云昭昭问。
“问题就出在这里。”聂云舟说,“因为正好是早朝时得到的黄河决堤的消息,所以陛下当场就让在场的众大臣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此事关系黄河沿线的六个州府三十四个县,以及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没人敢随便起这个头。”
“所以最后啊,还是阁老起头,建议陛下先以社稷为重,取消上巳节围猎和答应突厥等国的银两物资,用于赈灾。毕竟此次突厥东瀛侵略我大周,损失不小,而我方独孤将军,以及臣手下的聂家军等主力俱在,阁老建议让臣与独孤将军尽快带兵回守凉州、粤东等边陲要地,随时做好应对突厥、东瀛反扑的准备。”
“而赈灾这边,阁老认为当务之急是需要就近抽调兵力更加宽松的驻军前往救灾,他还提出可以组织受灾当地的青壮年男子参与到救灾、重修河堤以及重建中,再由朝廷出面,按工程为他们颁发银两,配合后续从江浙等地调取的救济粮,先按每家每户的人头数直接发给灾民,之后再按朝廷收购时的最低价格卖给他们,这样倒是可以解决当地农田被淹而导致的来年粮食短缺问题。”
“嗯。”云昭昭听完点了点头,不由地佩服云琛,可以在早朝时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个基本完备的办法。
倒是聂云舟讲完以后,看着旁边马上皱着眉凝神细思的周徵,主动问道:“不知道殿下对阁老的赈灾方案有何高见?”
周徵看了他一眼,便控着缰绳,将马头转向一边,走到官道另一侧,不冷不热地回道:“哼,基本可行,但仍有不少疏漏。”
聂云舟见他如此也不生气,只继续跟他们讲着早朝时的后续:“实际上这个方案,臣与阁老还有霍侍郎等事后也讨论过,算是一个可行性、可操作性皆能兼顾的办法。所以当时在朝会上,阁老一提出来,就立刻得到了不少大臣的支持,但却被陛下给反驳了。”
云昭昭太清楚赵昶的小心眼儿了,因此一点儿也不奇怪。
周徵神情颇为严肃地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聂云舟轻笑两声,眼中露出几分嘲讽之色,答道:“咱们的陛下认为,赈灾这样的事,没必要舍近求远。”
“什么意思?”
“意思是,既然臣与独孤将军所带的援军现在仍驻扎在京城各大营中,就不需要再耗费人力物力从各地抽调兵力去赈灾,直接将我们俩带来的援军派去便好。”
“突厥东瀛等国狼子野心,他就不怕它们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吗?”周徵一本正经道。
聂云舟意味深长地说:“咱们的陛下认为无须有这种担忧,反正上巳节那天的围猎还有与各国结盟所付的钱粮,他是铁了心地不会改了,所以对他来说,他只担心内忧,而无惧外患。”
云昭昭听不下去了,她想起国库的情况,在心里粗略地算了笔帐,摇头道:“不对不对不对,他这又要给那群蛮子钱和粮的,又要调动你们数十万大军去救灾,还要安抚当地没了田的百姓,甚至还要去修河堤、修城墙、建房子,他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聂云舟听了她的话倒是饶有趣味地笑了,赞道:“不错不错,连咱们娘娘都能想到这样的问题!”
“聂将军!我不是小孩子了,什么叫连我也能想到的问题!”云昭昭撇嘴。
“好好好,臣只是想到上一次回京城还是六年之前,那个时候娘娘还只有现在的一半高,这几年过去,娘娘变化甚大,也有了阁老女儿的风范了。”
聂云舟认真称赞了云昭昭一番,说完敛了笑意,叹道:“要说陛下的方案钱不够怎么办?那只能苦一苦百姓了呗!听闻前几日户部就拟好了加收各地赋税的奏疏,只等签批盖章了。”
云昭昭与周徵俱变了脸色。
不过聂云舟策马在前,看不到二人的表情变化,依旧自顾自地感叹着。
“现在京城遭了灾,京城不够,那就先征收益州等地的呗,益州等地的受上来不够,还有江浙两广嘛……总之我大周朝十八省九十一州府,从各地收收,总是够的。”
聂云舟说:“其实阁老一早就预料到了陛下的想法,所以才会在今日早朝上出这个头。果然最后不出他所料,在陛下严厉反驳了他的提议后,其麾下的裴晧等亲信就立马跳出来指责他,说他不该劝陛下收回与突厥等国结盟的成命,会影响陛下的帝王威信……呵!”
周徵:“……”
“甚至最后还有有心之人,直接指责阁老是不把陛下这个皇帝当回事儿!最后好好的朝会直接不欢而散。”
云昭昭忍不住替云琛捏了把汗,她深知赵昶现在虽然明面上对云家态度有所缓和,但实际上还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立马处理与秋后算账的区别而已。
“那当时父亲是作何回应呢?”她问。
聂云舟勒住缰绳等他们跟上自己,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云昭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周徵则陷入了沉思。三人又骑行了一段路,没多久便到京城了,远远地能看到京城远处巍峨耸立的城楼和经历了战争过后斑驳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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