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条件(2 / 3)
这些城墙自最初建造时就汇集了当时最厉害的工匠的智慧,用的是从各地选取的最坚固的石材,在前段时间的战争之后又重新加固了一番,因此历经风雨的洗礼,地震的考验也能屹立不倒。
但其他受灾地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周徵似乎能想到那里地方到处都挤满了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百姓,农田被淹,家园被毁,除了祈祷上苍,等着朝廷的救援,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想到此处,周徵突然开口问聂云舟,态度相对之前明显缓和了些:“聂将军,晚辈还有个问题不解,今日为何要劳烦您亲自来接我们?”
聂云舟很是客气,回答道:“一方面嘛,是阁老希望能见殿下一面;另一方面嘛……”
他环视一遍四周,看见一队城防的卫兵路过,突然压低了声音,“是担心这地动之后,四处流寇、蛮人乱窜,不太平,臣带兵来此,或可保您与娘娘的安全。不过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说着他打头阵,一行人回了京城。
到了云府,已经快接近中午了,云琛一个人正在书房里下棋,见到几人回来,便让仆从叫来在府中休息的薛炼,让他直接送云昭昭回宫。
见父亲没留自己在家用午饭,云昭昭有些不开心,但想到他单独留下周徵定有他的用意,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薛炼回宫。
离开云府大门,转入街巷,薛炼走在前头,云昭昭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自从几个月前她拒绝了薛炼的心意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私下单独相处过,仿佛在那层窗户纸被撕破以后,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回避着。
薛炼率先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沉默。
他替云琛解释道:“昨夜地震过后,周边有不少流民涌入京城,城里不太平,娘娘离宫已久,阁老也是担心生出其他事端。”
“嗯,我知道了。”云昭昭说,“也是很久没回家了,所以有些舍不得走罢了。”
她说完这句,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和薛炼之间生分了不少,不过为了让薛炼对自己彻底死心,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接着又是一路的沉默。直到两人从宁远门进了宫,太阳将长长的宫道照得一半阴影一半敞亮,仿佛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薛炼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影子在朱红的宫墙上伶仃而落寞。
云昭昭也停下来,安静地望着他。
“昭昭。”他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在云昭昭听来有些生涩,但她没有打断他。
只听薛炼接着问道:“昨晚你和武安侯一起待了一夜?”
云昭昭不明所以,索性点了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你们这样恐怕不妥。你是陛下的贵妃,而武安侯他……他是外臣……”薛炼皱眉,看样子像是在替她担心,但实际上他是不是因为心里的芥蒂而故意泼冷水就不得而知了。
云昭昭十分无语,“薛提督此言何意?”
“我、我……”薛炼吞吞吐吐。
“当时地震时情况紧急,是武安侯救了我,我与他被困在山谷一侧,难道这也是我能控制的?”
见云昭昭有些愠怒,薛炼有些急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我是看你们方才分别的眼神……你们难道……在一起了?”
云昭昭不想瞒他,便坦诚道:“算是吧。但那又如何?”
“昭昭,”薛炼闻言恳切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哀求之意,“武安侯的身份特殊,而他似乎又对你有几分意思。如今阁老已决定全力支持他,阁老的能力我自然是没有任何怀疑的。我只是担心……”<
薛炼欲言又止。
云昭昭不耐烦了,“薛提督有话不妨直说。”
“好吧,但你别生气。”薛炼小心翼翼道,“我是担心你若与他走得太近,恐怕会受伤。你想想,如果被陛下知道,于你于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而如果……如果将来他荣登大宝,而你却是先帝的妃子……将来他的后宫肯定也是会有别人的……”
“够了!”云昭昭越听越听不下去,只能烦躁地强行打断薛炼,不让他说出后面那些于自己而言,更为残忍的话。
她心里堵得慌,因为她很清楚,薛炼的提醒虽然有他的私心,却也不无道理。
她喜欢周徵不假,但如果有一天周徵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她作为曾经赵昶的贵妃,身份就会格外尴尬,恐怕会成为言官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往更深处想,她也很清楚史书中兔死狗烹的道理。云琛光是作为三朝元老,内阁首辅,在朝中的威望都能令赵昶如此忌惮他。那将来,假如他辅佐周徵登上帝位,就必将面临功高盖主的风险。历朝历代帝王都费尽心机地防着外戚,自然也更不可能容许有一个云琛这样的老丈人。
而就算最后周徵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还有一个她将来必须要面对的事实就是:之前杜大夫说过,她这具身子之前受了损,以后恐怕难有子嗣了。
此事就算她不在乎,甚至连周徵也不在乎,但那些大臣们却不可能不在乎。她现在不喜欢赵昶自然无所谓他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但换成周徵,以她的心性,是一定无法做到与其他人分享他的……
薛炼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云昭昭却先一步抢过了话头,傲然道:“谢谢薛提督的好意提醒。只不过,我虽然现在倾心于武安侯,也是倾心于他这个人,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结果!我有我自己想过的生活,不依附于任何人而活,至于他将来怎么样,又与我何干?”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提着裙子,连走带跑,头也不回地朝昭阳殿走去,独留下薛炼一个人,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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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府内,聂云舟想到还有些军务,要回大营一趟,便只剩下了云琛与周徵二人。
仆从将午饭直接送到了书房,云琛将原本的棋台收拾出来,满盘黑白子被一颗颗手入盒中。末了,他还亲自从书房外的一颗桂花树下挖出了一小坛珍藏的陈年女儿红。
“现下就剩你我二人了,老夫也不愿再与殿下兜圈子。”云琛亲自替周徵斟上酒道:“现在京城的情况,回来的路上,聂将军恐怕都已经跟殿下说了吧。”
周徵回想着聂云舟所言,闷了一小口酒,“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那便好。”云琛点点头,夹了一口菜,边吃边说:“都是些家常的粗茶淡饭,殿下别客气。有些事情,老夫也不应再瞒着殿下,昨日太后在昭儿的引见下出宫来见了老夫,为的便是殿下的事,也因此,老夫知道了殿下当年的身世。”
“那又如何?”周徵问道,他仍对云琛心存戒备。
云琛只轻笑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说:“太后虽久居于深宫,但却是个少有的聪明人。她此番会亲自出宫来找老夫,也是因为她清楚,如今局势,已经到了殿下与陛下不得不撕破脸的时候了。”
周徵闻言,夹菜的动作有些迟疑,虽然没说话,但他深深紧锁的眉头已经表露了一切。
云琛为他夹了一筷子菜,细细地同他分析道:“陛下那边想来也早就知道了自己与殿下的身世,可目前看来,他并没有念及殿下与他过往的情谊。殿下因为这次守卫京城的战役在军中和百姓心中收获了极高的声望,他便铁了心地要与突厥等国结盟,为的便是降低殿下的功劳,而之后的上巳围猎,恐怕他想要的,就是殿下的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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