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紫微(1 / 3)
◎苍穹之上,紫微星遥遥独耀于群星之间◎
信上的内容无非就是王司膳的忏悔。
说她当年是如何听信了林月熙,煮了性寒的芦根水给太子喂下,害得太子当晚便腹泻不止,一张小脸憋得青紫,只差一口气便要一命呜呼,而她与林月熙为了掩盖罪证,便犯下了将两个孩子掉包这样的滔天大错。
当时太子尚未满月,林月熙的儿子也不过两月,皇后自难产后大部分时间都缠绵于病榻,因而大部分时间太子都是由奶娘照看的,恰好那名奶娘并未随行前往云台寺,所以孩子被掉了包一事,连皇后自己都未曾察觉。
好在太子似乎福大命大,几日过后竟又顽强地挺了过来,便被林月熙当成自己的儿子养大。
王司膳在信中称,她本以为这事会成为她们二人永远的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但后来随着林月熙自尽,皇后将稚子接回宫中,再到后来皇后去世,当年芦根水一事不止为何又被其他有心之人挖了出来,再次提及。
王司膳越想越害怕,甚至整夜梦魇,备受煎熬,总是梦见已故的皇后向她质问,终于她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作为原来圣鸾宫的女官,她便找了机会将这封信偷偷塞进了皇后的随葬中。
信中所提及的细节大致跟云昭昭的猜测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她大段大段或真心或假意的忏悔独白了。
她看完后叹了口气,将信纸递给了周徵。
这场二十多年的孽债如今是时候终结了。
云昭昭为周徵举着火把,静静地在一旁等着他将信读完。
周徵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待扫了一眼信中提及的名字后,脸色终于凝重起来。越往下读,他的手越是不住地颤抖,最后死死地攥成拳头,几滴眼泪将上面的字迹洇湿,信纸落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委屈得像个孩子,像是在问云昭昭,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着虚空里看不见的神明。
云昭昭清楚他这种感觉。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所有的一切,不幸也好,肩上的罪恶的也罢,早就深入骨髓,他已经为此努力了这么久,而现在却告诉他,弄错了。换成是任何人,都很难一下子接受。
何况还要让周徵接受自己才是真正的赵氏血脉,才是最有资格坐在金座上的那个人。他和赵昶之间,早就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而他,不止为了自己,哪怕为了大周社稷,也唯有取而代之。
周徵背负了那么多血债与恶名,背负了那么久罪臣之子的身份,他愿意背负起江山社稷,承接起忧天下百姓之忧、苦天下百姓之苦的重担吗?他会愿意取代赵昶吗?
云昭昭其实不知道。
因为周徵也没有告诉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静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揩掉眼泪,半蹲下身,捡起那张信纸,放在燃着的火把上面,烧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跪在昭文皇后的棺椁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像之前一样,走到云昭昭身边对她说:“我们走吧。”
云昭昭知道现在不是该问他想法的时候,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个真相,便举着火把,跟随周徵穿过长长的甬道。
两人的脚步声在这里放大了数倍,此起彼伏地回荡着,宛若幽冥之境的某种回音,潮湿的空气带着朽木的味道,令人心情也跟着沉重。
许是担心云昭昭觉得他冷落了她,周徵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先不要问我什么,好吗?”
云昭昭点头,体贴道:“好,我不问。”
二人很快来到地宫的前室的入口大门处。左边的拐角处有一个仅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的盗洞,需要人匍匐着才能通过。
周徵看了一眼云昭昭的裙子,犹豫着说:“这里出去不是走上大路,就是绕回到云台寺。要不……我先出去看看。”
“不行,”云昭昭不由分说地拒绝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今晚都不能离开我半步!”
“不就是钻狗洞吗,我小时候又不是没干过,嘿嘿,还没少干。”
“云阁老……会准你做这些?”周徵十分惊讶,他在宫里长大,虽然并没有受过什么特别的管教,但也没见过这种活动。显然他很难以想象一个云府的千金小姐会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野孩子行径。
但实际上云昭昭说的小时候,是她穿书以前的小时候。她小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在乡下的外婆家读过,那时候钻狗洞,爬树掏鸟蛋,光着屁.股蛋儿下水摸鱼,去邻居家地里偷挖红薯烤来吃,最后还不慎将地里的麦秸全点着了,挨了好一顿打……
她那个时候甚至还是村里的孩子王,也正是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经历,或许才促使她长大后成了这样的性子。
云昭昭也觉得事到如今,自己没有必要再瞒着他了,便故作神秘地问道:“周徵,你相信借尸还魂吗?”
周徵被她的话惊得身体一震,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云昭昭以为他是害怕,本想装鬼吓唬一下他,但刚一动作就被周徵识破并揽到了怀里,“别闹了。我早就知道了。”
“嗯?”云昭昭轻挑秀眉,示意他继续说。
“现太医院的张垚张院判是前任郭院判的弟子,我问过他,他说郭院判会一种叫九曜还魄针的针法,有些受施此针法的病人醒来后,便会忘记前尘往事,像变了个人似的。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了。”
“对。我就是,那你怕吗?我就是上身的那个‘女鬼’。”云昭昭使了个鬼脸道。
“不怕。”周徵道,“你要是想害我,还何必等到现在?”
“那可不一定!”云昭昭还没放弃逗他,故意呲牙吓唬道,“女鬼可是以吸食人的精气为生的,万一我只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呢。专门在这地下对你这种独身男子……嘿嘿……”
“是吗?”周徵眼瞳幽深,“那就来吧。”
说着他便趁狠狠吻住了眼前那两片朱唇,云昭昭没料到他会突然搞偷袭,一下子连呼吸都乱了……
但周徵这一次动作中带着一丝狠劲儿与戾气,就像是故意报复她一样,很快她又喘不过气了……
“唔……唔……”云昭昭试图挣脱,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开。鲜血在纠缠中为这个吻注入了腥甜的气息,但周徵反而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崽子,更加变本加厉地向她索取起来。
一吻结束,云昭昭薄汗涔涔,眼角泛起微微的湿意,又气又羞地不住喘息着。
结果某人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的血,一本正经地问道:“吸够了吗?不够还可以再来。”
到底谁才是吸人精气的鬼怪啊!云昭昭忿忿地心道。
她开始后悔自己今日撩拨了周徵,毕竟二十几年没开过荤的男人,平时看着越是正经自持,一到这种时候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之前一直没看出来,这人还蔫坏蔫坏的,她可要与他保持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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