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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旧恨(3 / 4)

同样得知乾元六年八月初四那天真相的还有独孤晴。

她收起了之前露出的獠牙,敛了脸上的狠辣之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清雅如莲的女子。

她责备地看了赫连海一眼,上前带着安抚之意轻轻抚摸过周徵的脸颊,试图抚平他眉间的皱褶。

“明彰。”她头一次用这个名字唤他,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羞涩,“你的痛苦、愤怒、不甘,晴儿知道,晴儿全都知道。”

“晴儿又何尝不是一样?自记事起我们东瀛国内便是一片狼藉,父皇兵败,我因为是女子的缘故,只能让路于我那不成器的哥哥,毕竟,东瀛历史上还从未出过女性天皇。可他上位后却企图对我赶尽杀绝,以至于我只能带着部分属下乘船逃往大周……”

“后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的船在海上遇上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风暴,桅杆被雷所击中,一船的人淹死的淹死,被海浪卷走的卷走。幸好那地方已离海岸不远,但我们侥幸逃脱的族人还是就此走散……”

“后来我有幸得以被独孤将军收养,从而入宫为妃。在京城的每日每夜,我都在恨,都在怨,恨我当初没有狠下心杀了兄长,恨我身为女子……我就这样带着对故国的愧疚活到了今日……”

云昭昭听着这长篇大论的讲述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独孤晴之所以会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要获得周徵的怜惜罢了,她所谓的那些苦比起周徵从小所受的煎熬,实在有些矫情得过分了。

正在这时,云昭昭听见独孤晴对周徵说:“明彰,自晴儿入宫后见到你第一眼起,晴儿就只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想让与你结盟,不止是因为大局,更是……有晴儿的私心在里面。”

这几乎是在倾诉衷肠了,云昭昭心想。

虽说凭理智也知道以周徵的性子,断不可能答应独孤晴,但她却总想着那万一。

万一呢?万一周徵答应了独孤晴,将来她成了东瀛的女皇,在辅佐他从赵昶手中夺回本属于他的帝位……

想到这里,云昭昭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就像盛满了刚煮沸的水,不断冒出气泡,再破裂……

这时,只听周徵剧烈地干咳起来,随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独孤晴。

“我,咳咳,我不会答应,我和你……哪里都不一样……还有,请拿开你的手……脏……”

周徵最后的那个“脏”字说得是格外掷地有声,云昭昭还来不及幸灾乐祸,便听见独孤晴恼怒的声音。

“好好好,武安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她吩咐赫连海道:“赫连将军,这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先弄一只手,给武安侯一点儿时间,让他好好想想。”

云昭昭不知道她说的弄一只手是什么意思,毕竟独孤晴这个疯女人,很像是那种一言不合就要砍断人一只手的人。

她担心着周徵,却又不敢贸然地出去阻止,那无疑是送死,因此也只能继续缩在刑台下,任凭小腹处的伤口生出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很快,赫连海便采取了动作。

云昭昭悄悄地往外挪了挪身子,试图看清他要对周徵做什么。

在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声后,赫连海在独孤晴的指使下,挑断了周徵左手的手筋。

然后就见周徵的左手软绵无力地垂在身体一侧,鲜血染红他宽大的手掌,顺着他修长结实的指节,滴答、滴答地砸落在地上。空气中的血腥气更甚。

独孤晴冷冷地说:“武安侯,你若是再一意孤行,废掉的,可就不止一只左手了。”

周徵忍着疼,嘶哑着嗓音道:“我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赫连将军,武安侯刚废了一只手,脑子有些糊涂了,你让他清醒一下。”独孤晴吩咐道。

“是,公主。”

赫连海答应着,从满是刑具的墙上取了几枚锋利的长铁片。正在云昭昭诧异这些铁片用途的间隙里,他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将几枚铁片顺着周徵的指甲缝插了进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十指连心,云昭昭光是看着小腹伤口处就一下一下突突地剧痛,那日在梦里代替原身受刑的痛苦仿佛再次上演,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来,沾湿了她的鬓角,沾湿了地上的灰尘。

而反观周徵,他已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上面满是汗水,可从始至终,他不仅没有求饶,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武安侯,再给你一日时间,你好好想想罢。”独孤晴说,“希望后天我来的时候,能得到你不同的答案。”

“你……再来几次,都是,一样……”周徵疼的嘴唇都在发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你!!”独孤晴有些恼羞成怒,“那就再废你一只手,手废完了还有脚,我会等,等到武安侯彻底想清楚的那一天!赫连将军,我们走。”

说罢独孤晴重新系好大氅上的系带,放下斗笠上的黑纱,带着赫连海有些恼怒地扬长而去。

二人走后云昭昭又等了些许时刻,直到燕二匆匆返回,确定独孤晴他们已经走了,她才有些艰难地满是灰尘的行刑台下面爬出来,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伤口仍疼着。

可她什么也顾不上,直接用沾着灰的手,抹了一把湿乎乎的脸,转而向周徵那边走去。

刑室正中的座椅上,周徵左手插满铁片,眉头紧锁,嘴唇被咬破,嘴角渗出的血甚至已经凝固。他几乎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等走到他身边,云昭昭才看清那些薄薄的铁片两侧被削得锋利无比,甚至边缘处还带着细小的锯齿,如同鲨鱼细细密密的牙齿。

被这样可怖的刑具插入指甲,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几乎是一瞬间,云昭昭刚刚擦完的脸颊,再次湿了。眼泪将她抹上去的泥灰冲刷开来,使得她整张脸看起来又花又脏,甚至还有些滑稽。

但没人会注意她,燕二看着周徵满是鲜血的左手,双手狠狠地攥紧成全,捏得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妈的!这群畜生!”他双目通红,眼角湿润,“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绣春刀,痛骂道,“他们有种别落到我手里!!!”

云昭昭忍着伤口的疼痛,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拴在周徵四肢上的铁链,寻找解开的办法。

她害怕周徵痛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因此边找边说:“周徵,周徵,你别睡!我会救你出去!你别睡过去!”

突然,她在椅子背后拴成一团的铁链中找到了一个小锁,那锁形状十分奇特,与这个时代通用的锁都不一样,也与现代的锁有些区别,云昭昭看了一眼它的底部,发现是有锁孔的。

有锁孔就好办。她连忙向旁边的燕二询问道:“燕镇抚,你知道这把锁的钥匙在哪里吗?”

她本想着燕二乃北镇抚司的镇抚,就算不保管这诏狱里的钥匙,也知道去哪儿找,因此她对救出周徵抱有了十二分的希望。<

谁知燕二却摇了摇头道:“这不是诏狱里的东西,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西域那边的一种天机锁,内部构造极其精密,只有与之匹配的钥匙才能打开它,一般用来保管绝密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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