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错误的开端(1 / 2)
张全教授是出了名的优绩主义。
莫江在把教授联系方式给许洲时就告诉过他,虽然许洲那门选修课刚刚及格,但只要专业课成绩高,进实验室的机会还是有的。
因此,许洲并不觉得教授说的那句话是在针对他。
可是,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提出靠综合绩点争奖学金的事儿,还是让他倍感难堪。
连教授都这样讲,自不必说他力挺的晏行山的态度。
许洲有些坐不住,关静音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没拿起看,反倒再次抬头,瞧见晏行山正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汇报是进行不下去了,教授又就绩点的事儿批判各位要在学生时代多给自己积累点成绩,珍惜羽毛,不至于出了社会,投简历时一面就被刷掉。
组会结束后,张全单独把数据有问题的学长和晏行山留下,其他人就地解散。
众人神色各异,许洲对实验室里的勾心斗角不感兴趣,只急着回消息。
方才会上打来电话的人是莫江。
第一通挂断后,接着又拨了五次。莫江以往从不会这样,因此,许洲隐约感觉他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从实验室里出来到走廊尽头,还没来得及回电话,莫江又再次打给了他。
接通后,只听莫江的声音有些奇怪,对方半晌没说话,直到许洲先开口试探,莫江才哽咽道:“小洲,我可能要分手了。”
“什么?”许洲有些震惊。
莫江抽噎的声音更明显不少,又重复一遍:“我要和男友分手了。”
许洲是大二上半学期的时候才知道莫江喜欢同性的,他对别人的取向从不会感到不解,爱情本就是种抽象的情感,爱上谁爱上同性还是异性,这不是理性可以抉择的事情。莫江原本就无意隐瞒,直截了当地对他出了柜。
不过关于莫江的这位男友,许洲知道得不多,唯听说过他们二人从高中开始谈了五年,那男生是南京本地人,去年国奖也因为一些意外没能得到。
许洲在感情上经验为零,不知该怎么安慰,半天只能憋出一句“先别哭”。
物理实验楼因为设备多,经常开屏蔽器,信号断断续续地。
莫江显然没听见,还在哭诉,只是话传出来时,碎成了一篇中文考级完形填空:“你……有喜欢的人……出轨……我不想……分手。”
许洲只好换了个位置,但没有什么用,到最后,手机干脆摆烂,直接断线。
他揪着电话喂了两声,看到黑屏,无奈决定先往宿舍赶。
刚转身,却见晏行山不知什么时候从实验室里出来,站在走廊边的窗户前盯着他。
晏行山没有回避的意思,看起来有话要说。许洲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机,直接开口:“有事?”
晏行山刻意停顿一会儿,冷道:“教授叫你过去一趟。”
许洲急着回去看莫江的状态,今日没什么心情和晏行山斗智斗勇,故作从容地离开了。
哪想路过晏行山时,听到对方不客气地补了一句:“我就算是gay装直男恐怕也是有样学样。要是能处理好私人问题再说学习,也不至于半个学期都在外面争活动分。”
许洲脚步没停,一脸无所谓地嗤声:“和你没话说。”
*
许洲回到宿舍时,莫江已经不哭了,看起来冷静不少,似乎正在慢慢接受现实。
许洲猜莫江没吃饭,路过食堂顺手为他带了一份二楼的鱼汤馄饨,许洲做事细心,特意没要莫江不吃的葱花。
莫江盯着桌板上还在冒热气的馄饨,轻笑:“怪不得那么多人说喜欢你呢,可惜你不是同性恋,不然我这两年能看多少好戏。”
许洲淡定拉开椅子坐下,没理会莫江的戏言,只道:“哥,你没事了?”
二人同宿舍两年,许洲从没见过莫江流泪,哪怕对方研二冬天被导师pua到想休学,都只是情绪低迷了一段时间,然后很快调整好状态,次日就与同组的人飞去了深圳接着开会。
说实话,许洲并不是特别能共情莫江会因为分手而为另一半流泪。许洲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从他小时候起就不太在家里待,他接触最多的除了堂哥就是保姆,因此独立意识很强,也觉得不需要在情感上再拥有什么。
他始终坚信,爱情这东西很像彩票,能做到和他父母一样几十年恩爱如一的,简直就是奇迹。
但许洲也没有隔岸观火的意思,他还是希望莫江能够幸福。
莫江目不斜视,也没动筷子:“他好像出轨了。”
许洲听到出轨两个字,心里颤了一下:“确定吗?”
莫江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摇头:“我这周回了趟家。”
许洲和莫江关系虽好,但出了宿舍却没有太多交集。对私生活,只要一方不说,另一方绝对不会多问。上周六两人见过一面后,这四天里莫江再没回来过,因为莫江本就总跟着导师全国各地飞,所以许洲没想到他不在,是回了趟老家。
莫江的声音又哽咽起来:“我爸知道了。”
半晌后,莫江接道:“他找人查过他了。”
莫江以往不喜欢谈论男友的话题,甚至连男友的姓名或昵称都没提到过。以前他给许洲解释原因,当时说,他还没做好向家人出柜的准备,而他男友更是从未在外人面前谈起过自己的性向和两人的关系,所以他做不到的事情也就不愿意逼对方先做到。
他家传统到封建,如果他在外面说得多了,再叫家里人捕捉到什么风声,恐怕会出手对他男友造成伤害。
彼时,许洲以为莫江开玩笑的语气是真的在开玩笑,但现在看来,不过是在自嘲罢了。
许洲说不出来话,莫江看起来仍旧冷静,但攥在一起的手却有些发抖:“我想相信他的。毕竟我们两个人谈了五年了,从来没有吵过架,我们从学生时代在一起,高中毕业后还分开了两年,什么都熬过来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轨。他舍不得这样对我。”
阳台门没关,今日操场上有物院和统院的篮球友谊赛,底下加油呐喊声有些刺耳。许洲看莫江一眼,过去将阳台门反锁上,最后一缕晚风钻进来,吹得馄饨都凉了。
许洲按着门把手,说:“哥,别想太多了,如果真是误会呢。”
一回头,莫江脸上又挂了泪。刚刚许洲只是在电话里听到他哭,现下真看见,冲击力有些大,让许洲直接慌了神。
莫江抬手想擦,语气却万分抱歉:“我想拜托你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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