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1)
江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俯下身,轻轻擦掉白危雪唇角的血渍,盯着卫生纸上的鲜血说:“其实你没有必要知道,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又替我考虑上了,”白危雪面无表情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最大的烦恼?”
“哪怕知道了你会心软?”江烬笑了笑,“亲爱的,不是想撇清和我的关系吗?都到最后一步了,难道要因为一时的心软前功尽弃吗?”
白危雪觉得这话很可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心软,这么自信?”
江烬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自信,我只是相信你。”
白危雪沉默下来,他又想起江烬刚刚说的‘最后一步’,反驳道:“哪里到最后一步了,明明还差得远。”
解除鸳鸯契的方法是从事务所内网上得知的,按理说不会有问题,但事务所里全部都是好人吗?不见得,蒋英南就是最好的例子,万一有人刻意把消息放到内网,引导他前往净山也说不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危雪不知道他身后有没有黄雀。
不过,他一定就是那只螳螂,而不是食物链最底端的蝉吗?
头顶,神殿天花板的纹路怪异诡谲,猩红的血液在缓缓流淌。身前,江烬周围黑气缭绕,黑雾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体里溢散出来,像锋利的爪牙,连五官都被黑雾笼罩着,一双薄情的眼睛隐藏在黑雾里,看不清神情。
下一秒,那张极富冲击力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像是在惩罚他的多疑,江烬重重地咬了口他的耳垂,学他说话:“哪里差得远,明明你想要的我都给了。”
白危雪一愣,要想解除鸳鸯契,他要拿到符咒、江烬的白骨和心头血。如果说符咒就是牌位后面的那一串,那江烬的白骨和心头血在哪里?
白危雪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你的骨头呢?”
江烬不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白危雪低头。
白危雪低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视线范围内只有他身上穿的一件纯棉睡衣。
这件天蓝色纯棉睡衣是他花了九十九块钱买的,质量特别好,舒适柔软又透气,他穿了好久都不起球,是白危雪最常穿的睡衣之一。除此之外,这件睡衣本身平平无奇。
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睡衣中间那排扣子很独特。
扣子触感温润滑腻,呈现出独特的钙质光泽,不似劣质的塑料,更像是某种珍贵的玉石。不管白危雪是平躺睡还是趴着睡,第二颗扣子永远贴在他的心脏上,能听到他一整晚的心跳。
白危雪摩挲着睡衣上的扣子,不敢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睡衣上的扣子,会是江烬的白骨吗……这件衣服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睡衣,一周也就穿三四个晚上,他确实从未注意过上面的扣子。
假如他睡衣的扣子是江烬的白骨,那心头血呢?
说到血,他身体里确实流动着江烬的血,之前在那片森林里迷路,被毒蛇咬伤,没想到蛇反而被他毒死了,当时没想明白,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他身体里有对方血的原因。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心头血。
白危雪出神地想着,丝毫没注意到江烬凑了过来,舔他的耳垂。他敏感地朝后躲了躲,红色水滴形耳钉随之摇晃,在他耳边发出清脆细微的声音。
那道声音钻入白危雪耳朵里,仿佛有一只手替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转瞬间,他的大脑一片清明——
水滴耳钉里的红色液体,就是江烬的心头血。
白危雪到现在还记得江烬当时意味深长的表情,以及那句“这礼物可不便宜”。
可是如果白危雪没记错,他打耳洞的时候刚从团圆屠宰厂出来,两人之间关系还很恶劣,江烬天天想弄死他,怎么会送他自己的心头血?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他的问题很直白,本来没指望江烬会认真回答,没想到江烬一边拨弄着他湿润泛红的耳垂,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重要的东西交给重要的人保管,有什么问题?”
说这话时,他语气平静,脸上也没挂着虚伪恶劣的笑容,仿佛这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实话,没有丝毫掩饰的必要。
白危雪抿起唇,冷着脸拍开他的手:“谁跟你是重要的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啊。”江烬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宝贝,你忘记了吗?你是我的新娘,还跟我拜过天地的。”
“……”
不提还好,一提白危雪又想起了棺材里的惨状,他忍着没发火,嘲讽道:“一见面就想杀掉的新娘?”
“这不该怪你吗?”
在白危雪彻底发火之前,江烬靠过来,轻轻亲了下他的眼睛,“你长得太漂亮了,看你第一眼就想杀掉你,这样就能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说话时,那双漆黑的眼睛始终没有眨眼,汹涌的墨色在里面翻滚,好像喷发的火山即将与坚硬的冰川相撞,迸溅出浓烈丰富的情绪。其中有一抹情绪白危雪很熟悉,名为恶意,但旋即有一股更激烈澎湃的感情压过了它,冰与火的交锋中,白危雪竟从角落里捡到一缕淡淡的温柔。
江烬眼底的杀意不是假的,但另一种更浓烈炽热的情绪也不是假的。
鬼使神差地,白危雪问了一句:“江烬,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闻言,江烬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恶劣的笑,而是一种明晃晃摆在台面上的东西终于被人看穿,无奈又愉悦的笑,他扬起唇角,盯着白危雪的眼睛,故意逗弄道:“是啊,亲爱的,你居然才发现吗?”
江烬这幅态度反而让白危雪开始怀疑自己,他想,他一定是想多了,江烬这种恶鬼怎么可能有喜欢这种情绪,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人?
绝对是演的。
“很惊讶吗?谁不喜欢你才奇怪吧。”江烬仿佛看穿了白危雪在想什么,不疾不徐道,“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又怎么会允许你跟我结下那么恶心的契约?”
黑雾随着江烬的心情翻涌起来,看着又凶又暴躁,偏偏江烬面上不显,声音依旧平静:“我天天都在担心,我的新娘这么漂亮优秀,万一哪天跟别人跑了怎么办,所以我想杀掉他们,也杀掉你,让你只能跟着我,眼睛只能看着我,明白吗?”
黏腻的黑雾钻进白危雪睡衣里,湿哒哒的触手抚摸着那苍白瘦削的胸膛,底下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触手不受控制地掐了下那点,江烬皱眉,转瞬间,鲜活的触手就变成一团爆开的血雾。
“抱歉,没忍住。”江烬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意,他垂下眼,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喜欢我可以,但如果你哪天喜欢上别人,或者跟别人上床,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宝贝,面对这样的我,你还想知道我们共同的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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