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1)
“啪嗒。”
周围镜面一般的墙壁上猩红一片,血珠沿着内壁滚落下来,一起流下来的,还有一道腐烂黏腻的黑色黏液。
鬼婴消弭在空气里,贴在它身上的黄符在半空中掉下来,白危雪擦掉嘴角的血渍,伸手想去接,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竟然连碰都没碰到,黄符擦过他的手掌,摇摇晃晃地落到地上。
咚、咚、咚……
白危雪又听到了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刚才微弱的声音不同,这声音震耳欲聋,仿佛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重重地敲击他的鼓膜。他头痛欲裂,眼前模糊不清,不得已将手撑在墙壁上,支撑着自己绵软无力的身体。
忽然他的掌心传来一阵剧痛,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匕首划开了他的手掌,鲜血从掌心里迸溅而出,四周墙壁疯狂挤压过来,吞噬他的鲜血。
透过眼前模糊的血色,白危雪看见墙壁里有什么东西。一团团黑色雾气涌动在墙壁里,争先恐后地撞击着内壁,急切地想从里面出来。鲜血每滴上去一点,镜子就模糊一分,黑雾撞击的力道也越猛烈。
白危雪立刻意识到什么,把手掌收了回来。黑雾感应到他的想法,在镜面里渐渐扭曲、鼓胀,完完全全地充盈在镜子里,像涂满了浓稠沥青的海绵。周身的光线彻底消失了,鼻尖只能闻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土腥味,冥冥中,有一股纯粹阴暗的恶意在无形中注视着他,白危雪只觉得周身发凉,胃里翻搅,想弯下腰,把五脏六腑都吐个干净。
腐臭味愈发浓烈,这股味道比尸臭更浓,就好像有上万只潮湿的蛆在吃上万只死老鼠的尸体,味道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开始侵蚀为数不多的氧气。
墙壁已经收缩到极致,白危雪侧身站着都困难,稍有不慎就能贴上墙壁。但凡贴上,那些黑雾就会争先恐后地凑过来,划破覆盖在他身上的白绫,然后疯狂汲取他的鲜血。
直到他的血被吸干,骨肉被挤压碾碎,只剩下一具崭新完好的人皮,就能被整容医院卖个好价钱。
白危雪轻轻地吐出口气,他的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嘴里也被喉口涌上来的血灌满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入口没有人守着——入口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眼前全是黑暗,他艰难地转动眼球,不远处刚好亮起了一丝微光。那丝微光正好是院长办公室的方向,也是‘孙笋’要带他去的地方。
可是,那个出口真的能通向院长办公室吗?
鬼婴报复心重,不可能这么好心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绝对有猫腻,肯定很危险。
白危雪缓慢地眨了下眼,血液流动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他辨认出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幻听,真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跳动着,仿佛有一根巨大的如甬道般的血管,正在朝哪里运输血液。
白危雪蹙眉,疼痛的刺激下,某些猜想逐渐变得清晰。
他们是从药店货架后面的暗门进来的,暗门连接的那条通道也和这条一样,漆黑幽暗,一眼望不到头。不仅如此,他追踪客户找出口时,客户是乘坐电梯从地下一层出去的。地下一层仅有的电梯间白危雪也乘坐过,里面没有别的按钮,只能通往殡仪馆。
殡仪馆是停放尸体、处理死人的地方,这里连给被拐卖儿童送餐的工作人员都是鬼,那其他的顾客能是人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不管是一开始的孙小梅和她儿子,还是后面来削骨去脂的男人,全都是鬼。这家整容医院根本就不是给人开的,本质上是一个生产人皮,同时给鬼提供整容服务,让它们更好地融入人类的医疗机构。
活人只能进,不能出,这也是为什么整容医院的资深医生从未回过家的原因,他们虽然是活人,但已经被医院深深地洗脑了,成为他们赚钱的傀儡。能完好无损地从医院里出来的,只有他们的同类,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所以龙果和卢山也很有可能遭遇了不测,不过白危雪相信以他们的能力,不至于死那么快,现下最需要关心的还是自己,他好像快死了。
钻心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白危雪本就体力不支,又与鬼婴搏斗了一场,身上受了不少伤。掌心的伤口生疼,血液连续不断地流下来,再耗下去,他迟早会失血而亡。
前有狼后有虎,两头都走不出去,他该怎么办?
白危雪大脑飞速旋转,意识几度模糊,又强撑着清醒过来。忽然,他意识到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刚刚在外面,黑雾一直追着他,现在为什么不追了?
也许是里面有鬼婴,用不到它了,但还有一种可能,它一直在,只是没机会伤害到白危雪。
白危雪全身都被隐形的白绫包裹着,没有露出的皮肤,黑雾攻击不到。可是刚刚分明有什么东西划破了他的手掌,如果没猜错,是坚硬的镜墙划的。
眼前的镜墙里藏着汹涌晦暗的黑雾,宛如一只只狰狞的爪牙,哀嚎着翻滚在冰冷的墙壁里。只要白危雪触碰到它,大脑神经就会发出剧烈尖锐的警报信号,告诉他不要碰,对方很危险,碰了就会死。
要是砸碎眼前的镜面就更危险了,里面的黑雾会跑出来,吞噬他的血,撕咬他的肉,让他死无全尸。
可事实上,他的手掌被镜墙划破后,里面的黑雾只是来吞噬他的鲜血,没有攻击他。而且,他的白绫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划破的。
除非划破手掌这件事,只是被营造出来的幻觉,真正目的是让他卸掉防备,脱下身上的白绫,让黑雾趁虚而入。
同样的,‘镜墙里有危险的黑雾’也是被营造出来的幻觉,也许打破镜墙、把黑雾放出来不仅不会危及自身性命,还能从这条幽深诡异的甬道里走出去。
死到临头,大不了赌一把,赌赢了他又白赚一条命,输了也无所谓,只可惜活着的时候没机会再杀江烬一次。
想通后,白危雪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墙壁。手上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他能用的只有自己的拳头,在体力接近于无的情况下,他的拳头也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可这是求生的唯一机会,白危雪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镜墙不是用坚硬的钢筋水泥筑成的墙壁,即便是用拳头也有概率砸破。他没再犹豫,抬手就砸。
砰。
鲜血顺着指缝滴了下来。
砰!
白危雪被这力道反震出一口鲜血,他紧紧蹙眉,硬是把这口血咽了回去。
砰——
镜墙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缝,他的鲜血顺着裂缝灌了进去。
又是猛烈地砸了几下,只听微弱的“嘎嘣”一声,白危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从额角流了下来——他的手指好像骨折了。
白危雪没放弃,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镜墙终于被砸碎了,镜子碎片从墙上脱落下来,与此同时,无数狰狞可怖的黑雾朝他涌过来。
完了。
白危雪想,好像真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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