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昨天你说要去班主任办公室找一个东西,让我在外面盯着,如果班主任回来了就找借口把他叫走,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当我独自面对班主任的时候,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排斥感,我很害怕……”
徐萌声音凄惶,颠三倒四地说:“那双眼睛我很熟悉,却又非常陌生,他看着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些画面,可是那些画面我从来没见过,现实中也从来没发生过。”
她捂住眼睛,露出崩溃的神情:“你跟我说的那些,好像是真的。”
白危雪看她太紧张,于是转移话题道:“你的舍友说,你们之前关系很好。”
徐萌镇定下来,仿佛在思考。枯燥的黄发混着泪水,紧紧黏在脸侧,她神情恍惚地抬起眼,突然踉踉跄跄地跑到围栏边,指着围栏激动道:“对!我当时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她弯腰往下望,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我当时就像这样……扑通一声就栽下去了。”
她扭过头,神情扭曲,声情并茂地向白危雪描述:“像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没拿稳掉到了地上,‘滋’一声就裂开了,通红的西瓜汁洒了一地,西瓜子密密麻麻地嵌在里面,像黑色的泥土搅拌着我的血……”
她的一只脚跨出栏杆,喃喃自语:“是的,我确实是死了,但我又没死。”
她神经质地强调:“我没死,我也不能死。”
“我不能死,”徐萌念叨着,“我的姥姥还躺在医院里,我得筹钱救我姥姥,我不能死……”
眼看着徐萌像被魇住似的往围栏靠,白危雪眉心蹙起,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徐萌目光呆滞地扭头看他一眼,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之前关系确实非常好。”
“我跳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死成,就回来了。我当时很绝望,把我的遭遇告诉了我的舍友,还告诉她们希望高中存在着很多冤死的鬼魂。我以为她们不会相信,毕竟这种事骇人听闻,哪个受过教育的学生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
徐萌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她们居然信了,不仅相信我,还想方设法帮我筹集姥姥的医药费。高中生来钱的手段太少了,为了赚钱,符颖居然想出建个吃瓜群,交钱才能进群的法子。没人进群怎么办?我们就在论坛上发帖子,传播‘谣言’。”
“当然,也不算谣言,毕竟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徐萌抬起一双眼睛,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那双眼睛却尝遍了生活的苦,饱含沧桑,“慢慢地,群成员越来越多,筹集的钱也越来越多,可是我姥姥的医药费还是不够。后来卫习找到我,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就全变了。”
徐萌眼睛里渐渐流出泪水:“她们都是很善良的女孩,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就像被篡改了记忆一样,反目成仇。我也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经常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自责地说:“施水嘉的胆子那么小,听说我跳楼没死成的时候,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相信我,帮我筹钱,可我居然在跟她闹掰后,半夜吓唬她,还给她发鬼片……我到底在干什么。”
白危雪:“你被班主任催眠了。”
“催眠是什么?”徐萌困惑地问,“我被班主任……”
说到班主任三个字,徐萌脸色瞬间变得茫然,她像刚睡醒似的,慢慢环视了周围一圈。
寒风阵阵,矮小瘦弱的身板似乎随时都能被吹跑。她一只脚踏出围栏,大半身子都露在外边,从教学楼的天台俯视地面,那高度差令她腿软。
徐萌被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耳朵连连摇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到底在干什么?”
察觉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求助般地看着白危雪,抖着嘴唇说:……我想起来了,抱歉同学,我刚刚不太清醒,说的都是胡话。我最近压力很大,精神错乱,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说话也很奇怪,请不要在意……”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学生,要参加高考,姥姥的医药费还没筹齐,我要努力赚钱,为姥姥治病……”她来回重复着这几句话,小心翼翼地抬起腿,想把腿收回来。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她一个没站稳,身子不自觉前倾,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就在这时,白危雪一个箭步冲至跟前,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在寒风里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稳住,徐萌被吓得腿一下子就软了,她双脸煞白,目光呆滞,在白危雪的催促下,无意识地收回了那条腿。
“谢谢……”
看见徐萌把腿收回来,白危雪也松了口气。他说了句“没事”后,就要松开徐萌的胳膊。
可就在这时,徐萌忽然反握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往反方向一掼!
徐萌的力气出奇的大,仿佛要将他的胳膊捏碎,那股巨大的力道也拽得白危雪踉跄几步,身体后倾,脚后跟卡在围栏上,是个快要栽下去的姿势。
白危雪凭借着柔韧性极好的腰,硬是收紧核心,强行稳住了身体。就在他直起身,马上脱离危险的那一瞬,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按在他的腰上,轻轻一推!
这一推看起来很轻,但只有白危雪知道对方用了多大力气,腰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竭力维持的平衡也被打破,重重向后栽去。
生死关头,白危雪只能依靠本能,将脚后跟牢牢地卡在围栏边缘,幸好围栏足够结实,他没有栽下去,而是倒吊着悬挂在半空中,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徐萌尖叫一声,扑过来要拉他。突然,她像被定住了似的,瞳孔失去光泽,木头一样愣愣地站着,毫无反应。
白危雪大脑充血,痛苦地抬头往上看,终于看清了推他的那只手属于谁,牙关猛地咬紧了。
不是人。
是鬼。
恶鬼单脚踩在围栏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吟吟地问:“亲爱的,怎么突然想不开要跳楼?”
白危雪恨恨地盯着他,没有发出声音。
“我明白了,”江烬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你想变成鬼来陪我,是吗?”
黑色的皮鞋踩在围栏上,轻轻施力,围栏就出现了一道缝隙。
冷风呼呼地拍打在脸上,不知是充血的缘故,还是被风吹的,白危雪苍白的脸庞变得绯红,他沉闷地喘着气,呼吸之间已经闻到了铁锈的味道。
“不过看起来,你想陪我的心不够坚定,”江烬伤心地说,“算了,倒吊着的滋味不好受,我不忍心看你痛苦,只能帮你一把了。”
说完,脚下加重了力道。
裂缝更多了,短短几秒的功夫,裂痕就贯穿了围栏,“嘎吱”一声,坚硬的围栏应声而断。
听见声音的一刹那,江烬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遗憾和心疼,只有满心的期待和愉悦。
他期待白危雪露出恐惧的表情,生死关头下明明无力回天,却还要苦苦挣扎,要是慌不择路,求自己救他就更有趣了。
可惜对方骨头太硬,求饶不太现实,于是他更盼望新娘像汁水充盈的西瓜那样噗呲一声爆开,新鲜泛滥的汁水从那具完美的身体里流淌出来,浑身染血,身体碎成一块一块,想想就很美味。
他不会让那具身体染上尘土,他会仔细地清理他,一点点用舌尖舔去淋漓的血迹,舔遍每一道渗出汁水的伤口,再像收藏艺术品一样将他拼好珍藏。
毕竟,那是他从初见时就看上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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