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我今晚其实很开心(1 / 2)
纪雪声的话像冰锥砸进滚油,溅起的不是热浪,是死寂的寒意。
主位上的霍启,眉头拧成了川字,他重重咳嗽了两声,不满地开口:“行了,你沈姨为了这顿饭忙活了一下午,一时口误,不必抓着不放。”
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是在责备纪雪声不懂事。
霍之涂薄唇微动,正准备开口,却被身旁的纪雪声抢了先。
只见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惶恐和歉意,他放下筷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低下头,声音软了几分,还带着股局促:“不好意思,你看我,说错话让咱沈姨不高兴了吧?”他抬起眼,睫毛轻颤,看向霍启,又怯生生地瞟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沈荟,“叔叔阿姨,你们千万别怪我,我没读过什么书,从小也没人教,不太会说话……要是冒犯了,我、我自罚一杯汤赔罪!”
说着他就端起了面前那碗霍之涂刚给他盛的汤,作势要喝。
霍之涂适时地伸手,轻轻按下了他的手腕,动作自然亲昵,语气带着维护:“行了,爸都说了是口误。沈姨没那么小气,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纪雪声顺势放下汤碗,脸上重新露出点轻松的表情,还煞有介事地嗅了嗅空气:“那就好,不过霍叔叔,这汤闻着是真香啊,比咱们家阿姨平时煲的好像还要鲜一点。”
话音刚落,霍之涂就十分配合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附和:“嗯,还行。沈姨最擅长的就是煲汤了,火候和用料向来讲究。”
两人一唱一和,就差直接说:你也就汤还能拿得出手了。
坐在对面的沈荟,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一阵青一阵白,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纪雪声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知道沈荟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出身和现在的身份说事,更何况是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奚落。
可偏偏有狗崽子护着,霍启虽然不满应该也不会为了这点口舌之争彻底撕破脸,她就只能把气硬生生咽下去。
果然沈荟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之涂喜欢就好,小雪要是爱喝,以后常来,阿姨给你煲。”
纪雪声笑眯眯地点头,却没有喝汤,也没再动筷子,毕竟他本来就是饱的。
饭桌上的气氛略显僵硬,纪雪声和霍之涂倒乐得自在。沈荟深吸了好几口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温柔:“说起来,最近之鸣倒是清闲,在家看看书,陪陪我。可比不上之涂你,天天日理万机的,公司上下都离不开你。唉,他要是能有你一半能干,我也就省心了。”
这话是在给霍之鸣叫屈,暗示霍之涂把持着权力,不让霍之鸣插手。事实上,最近霍之涂确实在暗中动作,将一些原本由霍之鸣负责的、油水丰厚或关键的业务逐步转移或架空,削弱他的实权。
不过就算是沈荟母子已经察觉,应该找不到把柄,也无力直接对抗。
霍启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之涂能力强,多担待些是应该的。之鸣那边接触公司业务比较晚,你作为有机会也多带带他,别让他太闲着。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凡事不要做得太急,也别太过。”
霍之涂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没接话,仿佛没听见。
纪雪声却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圆了些,目光在霍启和沈荟之间转了转,脸上带着点天真又惊讶的表情,声音清脆:
“霍之鸣最近是挺清闲的,不过……”他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说错话,但又忍不住分享,“我好像听之涂提过一句,说之前有个什么跟亚辉科技的合作?他是不是因为那个项目没太注意,差点签了个能让公司损失上亿的条款?
哎呀,具体我也不懂,可能就是之涂说着玩的。不过要真是那样,霍之鸣在家休息休息,调整一下心情,也是应该的吧?说不定他自己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呢。”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替霍之鸣着想。
亚辉科技的合同那件事被霍之涂压了下来,内部处理了,但霍之鸣捅了多大的篓子,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沈荟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估计是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那是事实。霍启的脸色也骤然阴沉下去,看向沈荟,带上了明晃晃的不满和失望。
霍之涂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但他微微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愉悦微光。
这顿饭到最后不欢而散,沈荟居然还能笑着劝他俩留宿。
“不用了,雪声认床,我们就先回去了。”霍之涂说完没等对方作何反应,直接搂着纪雪声出门。
夜色已深,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霍家老宅所在的半山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深色玻璃,在车内投下流动的斑斓。
霍之涂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不停回放着今晚纪雪声说话的场景。
身旁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霍之涂没有睁眼,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在想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纪雪声正侧头盯着窗外,闻言转回头,目光落在霍之涂脸上。那张属于曾经属于自己的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深邃而疲惫。
他在想岑繁,在想她总是让自己别学霍启,别变成像他那样的人。
“在想你的事,”纪雪声平静地回话。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春季夜晚特有的凉意。
“什么事,”霍之涂缓缓睁开眼。
“要想收拾霍之鸣娘俩,可以着手安排了,”纪雪声重新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江景,优越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冷静而疏离,“霍启不会插手太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霍之鸣根本没有管理能力,霍启自然也明白。但他不会亲自出手,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那点情意。
霍之涂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他盯着纪雪声,手指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你什么意思。”
纪雪声再次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双浅色瞳孔在昏暗中像淬了冰的琉璃,清澈,冷静,没有丝毫动摇。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顾忌太多。”纪雪声一字一顿地说。
上一世他就是顾忌太多,拖得太久,导致他被霍之鸣和沈荟挖走不少倚仗。他们就像蛀虫一样,一点一点蚕食他在霍家的根基,等他下定决心想清理的时候,已经伤筋动骨了。
“必须快刀斩乱麻,”纪雪声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要霍之鸣和沈荟懂事,愿意放弃股权,霍家可以保他们一辈子荣华富贵,他们可以做个闲散富贵人,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
但如果他们不肯,那就没办法了。
“为什么,”霍之涂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哑,“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他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浮现出纪雪声在饭桌上替自己呛沈荟的场景。
纪雪声沉默了片刻,车子驶下大桥,重新汇入城市街道的灯光海洋。那些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暗交替,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