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里正盗窃案(1 / 3)
大雍景和三年,秋深。
淮州府清河县,沈家村宗族祠堂内,气氛沉得像浸了冰水。
正中太师椅上,沈家最年长的族老沈敬山端坐不动,须发皆白,面色沉如寒铁。
一双浑浊老眼扫过堂内,自带几分积年威压,两侧族人无不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
两旁席位坐满族中管事、乡绅与稍有体面的长辈,人人面色凝重,只等三叔公一锤定音。
堂下地面,一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汉子被两名壮汉按跪在地。
额头早已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他嗓子嘶哑得几乎不成声,哭声里全是绝望:
“三叔公!各位族老!我冤枉啊!我没偷银子!真的没有啊!”
此人是王二,沈家村最穷的农户。
妻子卧病,幼子待哺,走投无路才去里正沈万财府上做些粗活混口饭吃。
昨夜,里正家中失窃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在乡间,足够一户农家两年的口粮。
所有嫌疑,无一例外,全指向了他。
一旦坐实偷窃,最轻也是流放千里,重则杖毙当堂。
里正沈万财坐在侧首,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沿,面色阴鸷,语气冷硬不容置喙:“三叔公,人证物证俱在。银子锁在内室木柜,昨日除王二外,无人近前。不是他偷的,难道银子还能自己飞了?”
“说得对!”
“穷疯了的贱民,什么事干不出来?”
“依我看,直接打一顿送官,以正乡风!”
周围族人纷纷附和,语气笃定,仿佛王二偷窃已是铁案。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尽快结案,给里正一个交代,保全沈家颜面。
在这群人眼里,无钱无势的王二,本就是最好拿捏的替罪羊。
至于公道?
没人关心。
三叔公沈敬山缓缓点头,正要抬手定案,目光无意间扫过堂口角落,落在一个静静立着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身形单薄,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周遭喧嚣与肃杀,都与他无关。
他叫沈言。
沈家旁支孤儿,父母早亡,无田无地,寄人篱下。
在宗族里,他向来像个影子,谁都可以随意欺凌、使唤、嘲讽。
“沈言。”三叔公淡淡开口。
少年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孙辈在。”
“你识得几个字,上来做个见证,将此案前后记下,日后送县衙备案。”
三叔公语气淡漠,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堂内众人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冷笑。
哪里是做见证,分明是拉他来背锅。
日后真有翻案那一日,所有罪责,都能推到这个无权无势的孤子身上。
一个废物,也就这点用处。
族长亲孙沈虎抱着胳膊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废物东西,三叔公让你记就记,还愣着干什么?”
在所有人印象里,沈言向来逆来顺受,叫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敢有半分违逆。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言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众人,最终落在一旁那只作为证物的木柜上,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清晰传开:
“三叔公,此案……尚有疑点。”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子砸进死水。
方才还喧闹附和的祠堂,骤然一静。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少年。
他竟敢质疑三叔公的决断?
“放肆!”
沈虎最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跨步上前扬手就扇:“你个吃白饭的贱种,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在他眼里,沈言不过是只蝼蚁。
蝼蚁敢出声,便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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