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举荐入仕(1 / 2)
祠堂内的死寂,沉沉压下,连呼吸都显得清晰可闻。
三叔公沈敬山枯瘦的手指轻叩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像敲在众人心头。
这位执掌沈家数十载的老人,望向沈言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半分对寒门孤子的漠视,只剩审视璞玉般的沉凝与考究。
他七十余载人生,见过刁民无赖,见过乡绅圆滑,也见过无数趋炎附势之徒。
却从未见过一个衣衫破烂、寄人篱下的少年,能在满室威压之下,镇定如斯,条理分明地翻覆一桩已成定局的“铁案”。
沈言垂手静立,破旧粗布裹着单薄身形,脊背却挺得笔直,稳如磐石。
无半分得意,无半分邀功,只剩刑侦者面对真相时,刻入骨髓的冷静。
“蒙羞千古……口气倒是不小。”
沈敬山缓缓开口,声线沉如古钟。
“沈言,你既敢言此案有疑,便当着全族,把来龙去脉说透。”
老人目光一厉,寒意漫开:
“真凶是谁,你若能指认出来,老夫今日,便给你一个公道。可你若是信口雌黄,老夫便按族规,乱棍将你逐出沈家,生死由命!”
全场屏息。
有人等着看他身败名裂,有人等着看他被严惩,也有人心底,悄然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沈虎立在一旁,脸色青白交错。
方才被沈言轻描淡写一撞便踉跄失态的屈辱,仍在脸上灼烧。
他咬牙切齿,只等沈言词穷,便要上前狠狠折辱。
里正沈万财心脏狂跳,后背冷汗早已浸透衣料,强撑着厉声喝道:
“沈言!休要妖言惑众!柜中银子乃是我全家积蓄,除了王二这走投无路的穷汉,谁还会行此偷盗之事?”
“里正又如何确定,窃贼定是外人?”
沈言抬眸,目光平静落在沈万财身上,淡淡一句,直刺要害。
沈万财浑身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再简单不过。”
沈言缓步走到木柜前,指尖轻叩柜面:
“其一,铜锁完好无损,无撬动痕迹,窃贼必有钥匙,或是能从容出入内室,绝非外贼翻墙闯入。
其二,柜角花粉来自夫人后院,粗仆难近,更不可能无端沾身。
其三,能布下这般局,嫁祸于人,必是熟悉你府中布局、行踪,且能轻易接近内室之人。”
三句层层递进,字字诛心。
堂内众人瞬间醒悟——窃贼根本不是外人,而是沈万财身边亲近之人!
沈万财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你、你胡说!我府中上下忠心耿耿,怎会有内贼——”
“是吗?”
沈言淡淡打断,目光扫过祠堂外围观的人群:
“昨日申时,你府中可曾来过一位年轻访客?青布长衫,腰间系红绳,左手食指有新鲜刀伤,且……在外欠下一大笔赌债。”
轰——
人群轰然炸开。
“红绳、左手刀伤?那不是沈青吗?”
“沈青!里正的亲侄子!”
“前几日还在村口赌坊输得精光,被人追着打!”
沈万财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重重撞在椅背上,眼神瞬间涣散。
沈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澈。
这三个月苟活于宗族最底层,他从不是浑浑噩噩度日。
村中人情往来、债务纠葛、闲言碎语,尽被他暗中记在心里。
再加上刑侦本能的信息梳理与判断,论对这桩案子的知情程度,他比三叔公更早看清全貌。
沈青。
沈万财亲侄,游手好闲,嗜赌成性。
昨日借探望之名入府,趁机盗走钥匙,窃走五两银子,事后顺手将嫌疑推给最无依无靠的王二。
一桩近乎完美的栽赃,只差一步,便要铸成冤案。
只可惜,他们遇上了沈言。
“沈青人在何处?!”
沈敬山猛地一拍桌案,声震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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