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和离书(1 / 2)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布袄荆钗、鬓发微白的妇人风风火火闯进来。
“这么老好的衣裳,糟践了哎!”
妇人看着约莫四十上下,脸上皱纹不少,肤色微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嗓门也奇大无比。
“这料子,这毛领……都是我看着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玉娘啊,是不是你这个实心眼的,又让人给欺负了?”
说着,她一把抄起地上的氅袍,心疼地直甩。
苏文君被溅了一身的花泥,又被嚎得耳朵嗡嗡响,忍不住叱道,“你这婆子乱吼乱叫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妇人眉头一竖,“这是我儿的院子,你是什么东西,还教训起老婆子我来了?!”
苏文君神色骤变。
这个看起来连孟府粗使婆子都不如的妇人,竟然是……
“婆母。”
柳韫玉唤了一声。
孟府里,能让柳韫玉唤婆母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孟泊舟的生母,宁阳乡主。而另一个,则是面前这位——孟泊舟的养母,周氏。
此事还要追溯到多年前。
孟泊舟的生父孟侍郎卷进一桩旧案里,叫整个孟家都遭了难,宁阳乡主也未能免罪,被一起流放发落。乡主不舍得亲生儿子跟着自己受苦,便拿另一个孩子顶包,然后将襁褓里的孟泊舟托付给了一个心腹。
之后几经波折,孟泊舟成了周氏的养子。
周氏早年间是乡下道婆,走街串巷替人“看事儿”,辛辛苦苦将孟泊舟拉扯大。
后来孟家洗清冤屈,宁阳乡主重回京师,同高中探花的孟泊舟相认。
孟泊舟认祖归宗后,将周氏也接进孟府,安置在偏院。
碍于“孝悌”和“恩义”,宁阳乡主再膈应也只能忍着。
柳韫玉扫了一眼神色尴尬的苏文君,若有所思。
她也没想到,苏文君与孟泊舟说起来相识数年、关系匪浅,可竟然不识得周氏……
“晚辈眼拙,竟未认出伯母。”
苏文君咬咬唇,朝周氏行了一礼,“从前在书院时,我一直惦记着要去拜会伯母,可却没寻得机会……”
“哦,你就是那个老搁家里住着,赶都赶不走的,舟哥儿的同窗?”
周氏毫不留情地,“老婆子我见识少,还还没见过谁家同窗搁别人书房里一住几个月,吃孟家的,喝孟家的,还把主人家的衣裳往泥地里砸……”
苏文君脸色都黑了,“伯母,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我老婆子眼睛尖得很,什么都瞧见了。这孟府里都是体面人,把你当成客,要换成我们乡下人,你这就是打秋风的!”
苏文君何曾受过这等市井泼妇般的辱骂,还句句戳心,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伯母,我与子让兄是知己好友,绝非你想的那般……”
见状,柳韫玉上前,扯了扯周氏的衣袖,提醒地唤了一声,“婆母。”
苏文君哭不哭,她倒是不关心。可要是再任由周氏骂下去,传到宁阳乡主耳朵里又是一桩麻烦官司。
周氏不明白柳韫玉的苦心,握住她的手,仍是扯着嗓门嚷嚷,“我老婆子不懂你们什么知己不知己,我就知道客随主便,知道一个大老爷们,不该正经事不干,成天搬弄是非、糟践东西,我还知道玉娘是个好媳妇,孝顺婆母,持家有道,谁要是欺负她,我就拿大扫帚把她撵出去!”
又是一番连珠炮似的叱骂,直接泼辣,好似把苏文君的脸皮都撕下来一顿乱踩。
羞辱、愤怒、憋闷齐齐涌上来,苏文君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阿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孟泊舟匆匆赶来。
看见泪眼婆娑的苏文君和叉着腰的周氏,孟泊舟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周氏气势略收,声音也低了些,“舟哥儿,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同窗干的好事,他把袍子糟蹋成这样……”
“一件衣裳而已,何至于闹得如此难堪?”
“这可是玉娘亲手给你做的……”
“那也只是件衣裳。”
孟泊舟斩钉截铁地,声音有些沉。
他冷脸时,便是周氏也有些发怵。
周氏悻悻地往柳韫玉身后退了一步。
柳韫玉拦在她身前,对上孟泊舟的视线,面上平静得出奇。
她的心意,她的心血,在孟泊舟眼里,自然什么都不是……就算被苏文君糟践了,也连句道歉都不配有。
孟泊舟原本是想责怪柳韫玉小题大做,引起这场纷争。
可四目相对,那些冷言冷语竟莫名堵在了喉口。
他抿了抿唇,转向苏文君,低声安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