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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盐石族(1 / 2)

翌日,天光未亮,两道不起眼的遁光便悄然离开了紫霞峰。

江珩与宁渊伪装成风尘仆仆、前往边境碰运气的小行商,收敛了元婴修士的气息,甚至连容貌也用法术做了微调,变得平凡而粗糙。

他们乘坐着一架略显破旧的驮兽车,晃晃悠悠地进入了髓盐矿脉所在的矿谷外围。

与宁渊上次来时嗅到的、经过香料净化的空气不同。

一进入谷地,一股混合着浓烈硫磺、岩石粉尘和某种奇异腥膻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地火在沟壑间明灭不定,将昏暗的谷底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毒瘴,即便是修士,长时间吸入也会感到灵脉滞涩。

宁渊的眉头瞬间拧紧。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井然有序”、“法阵稳定”的模范矿场,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劳作的“人影”——那便是盐石族。

他们普遍比普通人族要矮小粗壮一些,皮肤粗糙,带着一种长期受地火熏烤和矿物浸染形成的灰败石质色泽。他们的指关节异常粗大,指甲厚实如爪,显然是长期从事挖掘和搬运所致。

盐石族人相比于普通凡人,生命力更为顽强,哪怕没有修炼过,也拥有相当于炼气初期的体质,更能适应艰难的环境,无疑是作为矿工的最佳人选。

然而,此地的盐石族人大多骨瘦如柴,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许多人身上带着明显的灼伤和新旧交错的鞭痕,穿着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物,在监工凌厉的呵斥与偶尔挥动的鞭影下,如同牲口般机械地劳作。

那所谓的“炼盐法阵”更是简陋得可怕,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滚烫的、蕴含着杂质的液态髓盐在粗糙的石阵中翻滚,蒸腾起带着剧毒的雾气,不断侵蚀着周围所有生灵。

即便是天生对毒气和高温有一定抵抗力的盐石族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也是面色病态,气息孱弱,显然根基在不断被损耗。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推着矿车的小小身影猛地踉跄了一下,车上几块沉重的、边缘锋利的劣质髓盐块滚落下来。

那是一个盐石族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人族孩童七八岁的样子,瘦弱得可怜,灰白色的皮肤上满是污迹。

一个监工骂骂咧咧地扬起鞭子,眼看就要抽下。

“别!”一个同样瘦骨嶙峋、面容憔悴的盐石族妇女尖叫着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孩子,硬生生挨了一鞭子,灰白的旧衫立刻裂开一道血痕。

“娘亲!”小女孩吓得哭喊出来,声音带着盐石族特有的沙哑,但其中的恐惧与依赖,与世间任何孩童并无二致。

盐石族妇女也顾不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只是笨拙地拍着女儿的背,用生硬的人族语言夹杂着土语低声安慰:“阿图娅,不哭,不哭……娘亲没事,快,把盐块捡起来,不然……不然我们今晚都没有黍饼吃了……”

小女孩抽噎着,小手慌忙地去捡那些沉重的盐块,小小的身子因为费力而微微颤抖。

女人在一旁帮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心痛,还有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对生存的卑微祈求。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了宁渊的眼眸,烫得他心头发颤。

他上次来,看到的那些“代表”,衣着整齐,神情恭顺,问及家人,也只说“在矿上干活,都好”。

他当时只觉得此族貌异,并未深究,甚至潜意识里因为其非我族类,而减轻了些许探究的欲望。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他们不是怪物,不是未开化的野兽。

他们会痛,会怕,会为了保护亲人而奋不顾身,那妇女眼中深沉的舐犊之情,与他在凡间市井、在任何一个种族身上看到的,毫无区别!

一股混杂着怒火、羞愧和一种被愚弄的暴戾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上次看到的,果然是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元婴修士宁渊,真的被一个金丹期的杜逵,当成瞎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江珩在一旁,将宁渊脸上所有的震动、愤怒与醒悟尽收眼底,并未多言,只是示意他继续深入。

两人借着地形和驮车的掩护,来到了矿工聚居的窝棚区。

这里更是污秽不堪,臭气熏天,与杜逵居住的那座精致小院判若云泥。

江珩取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对于盐石族而言堪称奢侈的肉干和粗面饼,递向一个蜷缩在洞壁阴影里、气息奄奄的年老盐石族人。

老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颤抖着手接过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后,他浑浊的眼中多了几分活气,也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勇气。

在江珩刻意引导下,他压低了声音,用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人族语,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保护?呵……仙师大人,您管这叫保护?”

老人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家来了后,划定了界线,设起了防护法阵。起初确实帮我们防止了妖族进入肆虐。但同时也阻止了我们离开矿谷半步!我们失去了盐矿,失去了猎场,只能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挖盐……这,就是您说的庇护?这是囚笼!我们是矿奴!”

“上交的髓盐份额,高得吓人!”老人伸出枯柴般的手指比划着,“完不成?就要挨鞭子抽!扣粮食,扣药!多少人……多少人不是累死、毒死,就是活活病饿而死啊!”

“杜大人……杜逵那个吸血鬼!”提到监盐使,老人的声音带上了刻骨的恨意。

“最好的髓盐灵晶,刚开采出来,就被他派人收走了!我们交上去的,都是些边角料,杂质多得吓人!可他上报给主城,却说我们偷懒,出工不出力,才导致产量年年下降!他靠着那些私藏的髓盐灵晶,不知肥了多少!”

“暴动?”老人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水壶,“活不下去了,能不拼命吗?上次……有一位红衣仙师大人来巡查。”

他看了一眼宁渊,宁渊心头一紧。

“那天,我们所有‘不听话’的,有点怨言的,都被关进了地火牢里。能出去见那位仙师的,都是杜逵早就挑好的、被他用一点残羹剩饭养着的‘自己人’,或者家里有人被扣着当人质的……他们敢不说‘一切都好’吗?”

宁渊听着老人的诉说,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脸上和心上。

红衣仙师……说的就是他。

他回想起上次巡查时,那些“代表”们看似恭顺却难掩僵硬的姿态,那并非拘谨,而是恐惧!

他那元婴期的神识,竟真的被这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人质威胁所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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