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错漏(1 / 3)
一行人又这么慌慌张张的进了距離花园不远处的藏书楼。
应当是少有人来的缘故,秋寧一进门便闻到一股灰尘味,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大福晉也皱起了眉,用手扇了扇灰尘,高声道:“去把各处的窗户打开,屋里的软榻也稍微收拾一下。”
大福晉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领命做事,而大福晉也终于转过头看向秋寧她们,她语气稍微有些冷淡,道:“让阿巴亥在屋里歇着,你们跟我去隔壁,今日的事情我要好好问一问。”
秋寧知道戏肉终于来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不知道布尼雅和德因泽有没有牵扯进这些破事中。
一行人很快到了隔壁,隔壁是个小茶室,是平时努爾哈赤看书时呆的地方,因此倒是比之前一个房间干淨一些,但是地方比较狭窄,椅子也是下人临时从别处搬过来的。
大福晉看着有些不大满意,但是这会儿了也不能挑拣了,只能老实坐下,大福晋淡淡道:“阿巴亥弄成这样,不调查清楚只怕是不能交代的,我们就坐在这儿等着,等把消息都打听清楚了,咱们再一笔一笔算今日的帐。”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伊爾根觉罗氏小心翼翼的搭了一句话:“想来是她不小心,又动了气的缘故,难道还能有旁的原因不成?”
大福晋看了伊爾根觉罗氏一眼,冷笑一声:“这可说不准,指不定就是有人犯了糊涂,行差踏错,否则哪有这样巧的事儿呢?”
这话说出来,大家面上神色都不好看,伊爾根觉罗氏拿不准大福晋的心思,便也只能干笑一声:“还是大福晋考虑的周全。”
之后便再没人吭声了,几人就这么沉默的坐着,隔壁阿巴亥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让这边的氛围更加紧张。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夫和接生姥姥先急匆匆过来了,大福晋也不让他过来拜见,直接就让人将大夫和接生姥姥送到了隔壁,道:“告诉他们,一定要保住阿巴亥,若是能母子平安,我重重有赏!”
言谈间十分敞亮,不知情的,都以为大福晋是个多么宽和慈爱的主母呢。
来的大夫自然是阿巴亥常用的那个,他心里也是紧张的厉害,为了今天的事儿,他可是准备了很久,几个同事都早早设下计策被打发了出去,为的就是能让他成为今日唯一能过来的大夫,希望阿巴亥福晋的计劃能一切顺利。
大夫进了產房,秋寧倒是鬆了口气,不管阿巴亥存了什么心思,她还是希望她能平安。
就在这会儿,大福晋派下去调查事情经过的丫鬟也都回来了,大福晋似是有些迫不及待,立刻让人将丫鬟传了上来:“那两个丫鬟找到了吗?”
过来回话的丫鬟叫舒鲁,虽然不及塔娜和烏蘇嬷嬷得大福晋的心意,但是也是正院的大丫鬟。
她这会儿已经基本知道了事情的全貌,那两个丫鬟也找到了,因此倒也不急不忙,走上前行了一礼,这才道:“人已经找到了,只是那两个丫鬟被吓坏了,人都糊涂了,奴才就不带他们过来,污福晋的眼了,这是她们的供词。”
舒鲁一摆手,立刻有小丫鬟将供词奉上。
大福晋虽然早就知道具体情况,毕竟那两个小丫鬟就是烏蘇嬷嬷安排的人,但是还是装模作样的将供词拿过来看了看。
看完之后,面上立刻做出愤怒的神色:“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个奴才竟然评判起主子来了!”
秋宁一听这话微微蹙眉。
大福晋倒也没有家丑不外扬的想法,又把供词递给了秋宁她们。
秋宁将供词匆匆扫过,看着里头还有自己的事儿,终于明白这一遭的缘故了。
她心下一沉,看完之后又递给了别人。
等大家都看完了一圈,大福晋这才似笑非笑道:“是我没管好后宅,竟然不知还有如此大胆的奴才竟然敢在背后议论主子,不过孟古哲哲你也是真有福气之人,奴才们在背后都替你说话呢,竟还把阿巴亥给气流產了,我记得你的丫鬟还有你院里的德因泽也正好不在你身边,如此巧合,不知可有什么联系啊?”
秋宁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福晋所说之言,妾身实在不敢承受,至于德因泽和布尼雅,是德因泽要去更衣,妾身怕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错了规矩,这才使布尼雅去伺候她,绝对与此次事件无关,还请福晋明察。”
大福晋眼中闪过冷意,又看向舒鲁:“布尼雅和德因泽可找到了?”
说起这个,舒鲁脸上倒是闪过一丝尴尬,嗫嚅着道:“回大福晋,奴才去了两处淨房找人,却发现德因泽福晋都并未去过,奴才找人打听,才知道有人告诉他们西边的净房不能用了,她们便回了东二院更衣。”
“什么?”这件事却是切切实实的出乎了大福晋的意料。
按照她和烏蘇嬷嬷的准备,今日本该是故意在阿巴亥散步的路上,让她听见不好听的话,而那两个丫鬟身上,周围路过的假山和地上,都撒有催產功效的香料,她闻久了自然会身子不适,再加上心绪起伏过大,她本身的孕体也有问题。
若是此时正好遇上了吃了闹肚子茶水点心,又在自己引导下只能来东面净房的孟古哲哲,两人之间的氛围必然是好不了多少的,即便之后阿巴亥没有流产,但是惊动胎气只怕也是避免不了的,到时候自己便也从这件事中摘了出来。
等日后这孩子若是有个万一,那第一负责人自然便是根本说不清楚的孟古哲哲。
这其中最拿不准的应该是阿巴亥自己的心思,若是她真一心一意要栽赃给自己,不愿连累孟古哲哲,那自己怎么操作都无用,但是大福晋相信,当陷害自己已经失算的时候,阿巴亥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毕竟不管她和孟古哲哲表面上多么要好,两人毕竟还是竞争关系,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自己只需装装可怜,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没想到啊,这个孟古哲哲竟然如此谨慎,一场宴会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动,最后反倒是德因泽中了招,原本想着德因泽这样的宠妾除去也挺好的,但是没想到竟又连德因泽都没算计到。
大福晋的脸一时间有些发黑,但是她到底还知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在哪儿,因此忍下了心中的恼火,勉强一笑:“既是如此,那看来都是巧合了,德因泽也是小心,竟还走这么远的路回去更衣。”
秋宁此时心里也是鬆了口气,想说得亏这两人机灵,不然今儿还真要费一番功夫了。
“德因泽年纪轻,行事小心些也是有的。”
她这会儿已经看明白了,今日这桩事,只怕都是大福晋一手安排的,倒是果真浪费了她这一番苦心,竟然还想来个一箭三雕,把自己阿巴亥和德因泽都算计进去。
不过阿巴亥自己只怕也不清白。
她可不信,一个健壮的孕妇,能因为那几句话,就气成现在这样,阿巴亥并非什么玻璃心的人,她的身体绝对出了大问题,而她撒谎隐瞒,只怕也是想要利用身体做一些谋劃。
秋宁想着这些,只觉得心乱,同时又感觉荒谬,自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这些人竟然依旧不放过她,努尔哈赤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她不信这些人是为了努尔哈赤的宠爱而争来夺去的,她们多半还是为了权力和地位。
一个大福晋之位已经足够人眼馋了,更何况努尔哈赤打下的这些基业,难道她们都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的,让旁人来继承吗?
若是她只怕也会不甘。
想到这儿,秋宁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她抬头冷冷看了一眼大福晋,语气漠然:“既然此事与妾身无关,今日妾身久坐,也觉身体不适,是否可以告退離开了呢?”
大福晋被秋宁这冷言冷语说的有些尴尬,刚想说些什么,烏蘇嬷嬷正好从外头进来,她刚刚把宴席上的首尾处理干净,原本想赶紧过来这边收尾,但是没想到就正好听到了大福晋和舒鲁的对话。
现在眼看着谋划都落了空,乌苏嬷嬷也不泄气,只想着赶紧得把这件事了結了才行,可万不能牵扯到大福晋身上,因此她这才急忙进来。
“福晋,各家的福晋奴才已经都送回去了,如今前头的宴也散了,如今阿巴亥福晋这边只怕还要好一会儿,既然孟古福晋不舒坦,倒也不必让她也跟着苦熬了。”
大福晋还是很听乌苏嬷嬷的话,便也顺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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