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沈氏(1 / 3)
秋宁站在廊下,感受着夏日的热风拂过她的脸庞,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她记得自己死前的衰败腐朽,记得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钧哥儿敏姐儿,同时也记得自己耗尽心力,终于改写历史,让大明再没有经历土木堡之变这等惨剧,甚至于欣欣向荣的欣慰。
可是一睁眼,她却又变成了一个年轻人,一个十九岁的年轻女子,依旧是宫廷后妃,却也已有一子,而她所在的时代,只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唐朝天宝年间,现在也正是天宝四年。
至于他的身份,她是太子李亨的长子广平郡王李俶的妃妾沈氏。
没错,就是那个历史上在安史之乱中走丢了的沈珍珠,不过她的名字并不像传言那般叫珍珠,而是和她本名一样,叫秋宁。
或许这也是一种历史的奇妙之处。
正当她看着这满园勃勃生机的夏日景象,心中思绪万千时,突然有个宫人急匆匆跑了过来,低声道:“孺人,奉节郡王醒了,一直在哭。”
孺人是秋宁如今在广平王邸的位份,正五品,也算是王妃之下第一人了,但是到底也是妾室,至于所谓的广平王邸,其实就在太极宫的东宫之内,处于东宫的东南角。
因为广平郡王还没有娶正妃,因此现在后寝的正院并未住人,她住在偏院中,今儿不过是出来走走,才刚一会儿就出了这事儿。
“岧郎醒了?不是刚刚才睡下吗?”秋宁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口中的岧郎,和宫女口中的奉节郡王,其实都是一个人,便是她所诞下的李俶长子,李适。
他是天宝元年生的,今年不过四岁,依旧还跟自己住在一处。
“也不知怎么了,刚刚还睡得安稳,突然就哭闹起来了,奴婢实在不知为何。”宫女吓得都要哭出来了。
秋宁这会儿也没工夫去责怪她了,急忙便匆匆往自己所住的偏院去了。
刚一到院门口,便听到幼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虽然不是秋宁亲自生的,但是心头也忍不住颤了颤,急忙走了进去,直入李适所在的偏殿。
一进门果然看见他哭的厉害,见着自己了,挣扎着冲她伸手,秋宁两三步上前,将哭的脸蛋通红的孩子揽在了怀里。
“好岧郎,阿娘来了,莫哭莫哭。”秋宁温柔的抚摸小孩的后背,语气温柔缱绻。
岧郎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哭声倒是弱了下来,却依旧在抽泣:“阿娘,我一醒来就不见你了,岧郎害怕。”
这孩子,虽然说秋宁才穿过来几天,却很黏着她,仿佛并未感受到自己的亲娘换了人。
秋宁面上露出一丝浅笑,一边哄他,一边给他哼唱一些自己前世记得的歌谣。
原主嗓子条件不错,就这么哼唱着,竟也把孩子哄住了,他这会儿也是哭累了,迷迷瞪瞪的打了个小哈欠,便也终于闭上了眼。
秋宁又哄了一会儿,等眼看着他睡着了,这才对身边伺候的人吩咐道:“去点一支安神香,让外头的人动静小些,不要惊着了郡王。”
在李适身旁伺候的乳母宫女急忙应是,秋宁又坐了一会儿,眼看他睡得沉了,这才转身出了李适住处,往自己屋里去了。
她住在后寝区东偏院的正殿,面阔三间,进深两间,还算是后寝区中比较宽敞的院子。
能住到这儿,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她为皇长孙诞下了长子,都是托了儿子的福啊。
不过当然了,李俶对她也还不错,这几年他后宅里几乎没什么女人,秋宁算是唯一有名有姓的宠妃了。
不过秋宁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安生日子也算是到头了,因为前几天她就听李俶说过,皇帝要给他选妃了。
秋宁记得历史上他的正妃仿佛是姓崔,不过具体是谁她却记不得了,只盼望是个好相处的吧,否则自己诞下长子,只怕要成为这位崔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正这般想着,又有个宫女从外头进来,她看着面色十分古怪,小心翼翼的凑到秋宁耳边,低声道:“孺人,刚刚宫里传来消息,圣人册封太真娘子为贵妃了。”
秋宁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原来今日竟然是杨贵妃被册封的日子。
她皱了皱眉,没有吭声,但是这个宫女却继续道:“孺人,到时东宫只怕要送礼,咱们郡王的礼单只怕还要您来打点。”
是了,这会儿的广平王邸还没有女主人,后宅的事情都掌握在秋宁手里,她要管的事情的确很多。
“好,我知道了。”秋宁看向眼前的宫女,反应了一下,这才记起了她的名字,她叫揽青,是原主身边最倚重的宫女,还有一个叫拥翠的,也很看重,这会儿拥翠不在,应该是去提膳了。
“揽青,你去将以往的礼物单子拿来,我先斟酌一下。”秋宁吩咐道。
揽青笑着点头:“奴婢遵命。”
同时她心里也是有些感叹,以往孺人性格荏弱,听说这种事,总是不敢做主,每每都要等郡王回来之后,再与郡王商议才敢做决定,如今倒是有了几分章程,可比之前好多了。
秋宁不知她心中所想,便是知道也只是一笑了之,她虽然可能某方面和原主有些像,但是说到底也不是一模一样,她也学不来她,只能一点一点让她们适应自己的性格了。
没一会儿,礼节单子就送过来了,秋宁一看上头的字,根据原主脑海中的记忆,便确定,这都是李俶写的。
她心里不由有些感慨,李俶可是皇长孙,竟然这样的小事他都要亲力亲为,可见这人的细心和谨慎。
当然了,也可以看出,他这个皇孙当的有多憋屈多闲。
毕竟太子李亨都在李隆基的压迫下,几乎没有任何实权,更何况他这个皇长孙了,每日也就跟着太子站站班当个活摆设,剩下的就是枯燥乏味的读书骑射,吃饭宴饮生活。
这念头不过在秋宁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她就顺着李俶疏朗秀挺、雅正有度的字往下看了。
李俶记的很细致,从他十五岁得封郡王开始,到现在十九岁,每次送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开始的礼单还有些生涩不合时宜,但是慢慢的就很是老练了。
秋宁最后用纤细的手指点在了寿王妃三个字上。
当然了,这个寿王妃可不是杨玉环,而是就在几天前,李隆基给寿王重新册立的王妃,这姑娘乃是左卫中郎将韦昭训的女儿,也算是出身名门。
寿王妃是七月底册封的,结果还不到十天,杨贵妃便册封了,可见李隆基的用心。
秋宁心中冷笑一声,暗骂老登不要脸,但是面上还是点了点当初送的礼,淡淡道:“就以这个礼为基准,再增加两成送给贵妃,你说可行吗?”
秋宁到底是刚刚来,在记忆中原主又不是能主事的人,因此她也只能先试探一下身边宫人的想法,她们可都是宫里混熟了的人,只怕比原主更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揽青看了一眼秋宁指的礼单,面上也有一瞬间的扭曲,皇帝自欺欺人把人当做女冠接进宫,但是又有谁能不知道,她就是以前的寿王妃呢?就是大家都不敢说罢了。
“奴婢,奴婢觉着还是有些轻了,不如再加五成?”揽青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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