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甘之如饴(1 / 2)
李昂这几天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但依然是流食,方姨又开始给他做猪肝,尽管熬成粥,他依然整天苦着脸,嫌太荤,又嫌太腥。
我回来时,他就是这么一副样子,绿着脸,小姑娘似得挖粥喝,而且偷偷把猪肝粒推到一边。
我的食谱跟他一样,也坐到床边,一边吃一边说:“把猪肝都吃了。”
“等下吃。”他瞅瞅我,笑了起来,说:“好东西要留到最后吃。”
“喔……”我把猪肝那一面给他转过去,戳穿道:“你原来不是那种及时行乐的人吗?”
“分事情嘛。”他看着碗里的猪肝,苦恼地说:“真的受不了这个味道。”
“那你吃红枣。”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激起的母性:“猪肝很对你现在的身体,你不要挑嘴。”
他放下勺子,耷拉下脑袋,咕哝:“真的不想吃。”
我威胁他:“那我给你塞进去。”
他立刻抬起头,兴奋道:“好啊。”
喔,我听懂了,不就是要我喂他吗?不能吃饭时候都是我喂的,有什么不好意思。
于是我坐过去,抱着他的手臂,端起碗,挖着粥,说:“张嘴。”
他张开嘴,我给他灌进去,他却不咽,含在嘴里,痛苦地皱着眉。
我都给他塞了好多次猪肝,太了解他这意思,便凑上去在他脸上吻了吻,撒娇说:“快咽嘛。”
他立刻咽了下去,扭头冲我舔了舔嘴唇,整张脸笑成了一朵花:“给颗糖吧。”
我凑过去,在他唇边触了触,理所当然地被他叼住,等这碗粥喝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晚上李昂睡了,方姨来给我送夜宵,我拉住她,说:“要不然给他做红枣粥吧?他不爱吃猪肝。”
“不爱吃?”方姨发出一声怪笑:“他最爱吃猪肝了,就是骗你喂他呢。”
好吧……
装这么久。
我又问方姨:“那他不爱吃肉?”
“确实不太爱吃,学中医的嘛,整天吃肉不健康啊。”方姨笑着说:“你不要觉得恩恩骗你,我从小看他到大,跟他妈妈也是这样子的。爱撒娇。”
晚上回病房,我躺在床上,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李昂今年快三十了,做的又是杀人放火坑蒙拐骗的勾当,谁会知道他爱撒娇呢……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李昂都没醒,护士叫他吃药,他也不睁眼。
于是我去叫他,捏着他的脸,说:“爱撒娇的恩恩,起床了。”
他不理我,但眼皮明显在动。
装吧。
我又捏捏他的鼻子,说:“老头子恩恩,该吃药了。”
这家伙还是不吭声。
最后我只要凑过去,用牙齿轻轻啃着他正颤抖的嘴唇,温柔地说:“亲爱的小恩恩,快起床吧,要不然你的小鱼丸又要哭了……”
十分钟后,李昂依然在笑话我。
虽然我现在知道他在骗我玩,猪肝还是照样喂他吃了,我觉得这种谎言我能接受,我也喜欢。
一直这样住了四个月,我的伤终于完全愈合,李昂也基本好了。
只是左手臂的那枪击断了桡骨,第二次做手术才把卡住的子弹取出来,第三次做手术才终于把骨头的碎片取干净。
但纵然如此,左手臂还是留下了残疾,总是不太灵便。医生说这段骨头要很多年才能长好,但永远都不会如受伤前一般灵便。
这个消息一直让我心情很差,哭了几天,把李昂完全哭烦了,说:“我去弄死那个医生。”
“跟医生有什么关系?”
“危言耸听啊。”他本来都戒烟了,一出院又开始复吸,躺在纳凉椅上,举着那条打着石膏的手臂,漫不经心地说:“我自己最清楚,无非就是阴天下雨疼一疼,没那么夸张,怎么会残疾?他们西医治不好的,我们中医都能搞定。”
中医神奇我知道,所以他这么说,我就感觉到了一点希望,说:“但我还是不高兴。”
“不要不高兴嘛,我好不容易出院了。不准哭了。”他掐了烟蒂,拉过我的手臂,笑着说:“快扑倒怀里来,好久没抱抱了。”
五分钟前刚抱过,不过谈恋爱嘛。
现在身上的伤都没事了,我便过去抱住他,说:“我还想哭。”
“不准。”他笑了一声,猛地沉默下来,许久,突然正色了,说:“我准备准备娶你吧。”
“啊?”我不由一愣,抬起头来,眼泪忽然间就停了,问:“什么时候。”
“等这只手好了,带着石膏结婚太丑。”他用手扶着我的后脑,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问:“婚礼简单点,可以吗?”
“好啊。”
“喜欢什么样的?”他笑了起来,问:“中式还是西式?”
“旅行好不好?”
“好……”他蹙起眉,有点犹豫地说:“明年春天,旅行应该不错。”
“不能旅行也没事。”他这表情明显就是不好安排,我忙说:“中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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