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喜悲(1 / 2)
行宫临湖的窗轩敞着,微风携着湖畔草木清香漫入室内,衬得殿内愈发宁静。
裴喻之散漫地坐在窗边的棋盘对面,干净又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自然地下在棋盘上,抬眸漫不经心道:“江敬鹤递交上来的折子指道是雍亲王府上门客所为,推了一个替罪羊,你说朕该不该信?”
“这老东西。”裴颍之哼笑一声,头也不抬,心中盘算着棋路,不紧不慢地伸出完好的手拿起光滑的白子,落下一子,面上带着不屑,“九哥也是个蠢的。”
裴喻之笑道:“不蠢也就不会被人当做靶子了,对于江敬鹤来说,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太后算什么,毕竟江家还有一个亲女儿当皇后。”
裴颍之笑了笑,不置可否,又抬眸轻声问道:“对了,皇兄上次那刺客,查出什么了吗?”
一提刺杀之事,裴喻之眼前浮现当日沈晚棠负伤之事,神色有些狠厉,“呵!除了太后还有谁,就待在五台山不好吗?不然晚棠也不会受伤,朕恨不得替……”
话音未落,裴喻之忽然一顿,灵光
裴颍之眉眼一挑,立刻笑道:“等江家倒台,江家那位皇后……”
“皇后还动不得。”裴喻之淡淡打断。
裴颍之轻笑一声,话锋一转:“说起来,皇兄宫里那位常在,倒是颇有意思。”
“常在?”裴喻之微微蹙眉,一时未能想起。
“恬常在。”裴颍之提醒道。
裴喻之这才恍然,神色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近来晚棠与她走得倒挺近。”
*
云雨初歇,沈晚棠躺在榻上,轻颤着腰,发丝凌乱,皮肤白皙红润,面上眼眸微湿,嘴唇微张着吐息,一言不发。
裴喻之垂眸看了她半晌,捏了捏她的脸,唇角挑着浅浅的弧度,低低地笑了一声,轻声道:“你这样怎么这么像小狗呀。”
沈晚棠:“……”
不声不响地,湿漉漉的小眼神,委委屈屈地看着你,可怜死了,让人忍不住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为哄她开心。
他曾对那些文人痴迷于情爱,写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为伊消得人憔悴”“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这样的酸诗腐句嗤之以鼻,矫情。
如今却是感同身受,有时就算人在眼前,也会情不自禁地心怀挂念。
裴喻之满腔情意,热忱满满,心软得一塌涂地,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从见到她到现在,不知道亲了她多少次。
可沈晚棠哪里愿意,张嘴咬了一口,羞恼地伸手拍开他贴上来的脑袋,瞪着他,气道:“说谁是小狗呢!”
沈晚棠又觉得没有气势,冷声威胁道:“你居然这么说我,再也不跟你天下第一好了。”偏她不满的语气拖着尾音说话,在裴喻之看来更像是一种撒娇。
裴喻之顺着手腕牵起了她纤细的手指,十指相扣,抬眸看向沈晚棠,潋滟的桃花眼柔情似水,笑意漫溢开来。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耳边,向她卖乖告饶,“喻喻错啦,再也不敢啦。”
沈晚棠垂眸,脸颊一红。
浓云散去,圆月当空,淡淡的月光,仿佛为树枝也镀上了软光。
两人并肩而行,裴喻之自然而然牵住了沈晚棠的手,十指相扣,迎着月光堤岸散步,步履和缓,“老了朕也牵着你散步。”
沈晚棠笑容璀璨,边走边小幅度晃了晃两人握住的手,“臣妾要喻喻背着。”
“背不动你怎么办?抱着不行吗?”
“抱着也可以。”
“还是背着吧,老了抱不动,摔了给你摔地上,背着,摔了摔朕身上。”
“那我们不老不可以吗?”
“可以,朕晚上回去求求老天爷。”
裴喻之唇角扬起,时不时侧头看向旁边的美人,笑容温柔眼神宠溺,二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不已。
全天下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此吧!
沈晚棠这般想着。
在她入宫之前,是万万没有想到过入宫之后的一切一切竟是这般的如梦似幻。
进宫短短一年不到,后妃中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算计,相反,她遇到了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夫君,有一群精灵古怪、热情又善良的朋友。
月光下浮动着叶的影,树隙投下莹白光点,晚风吹过两人的衣襟和发梢,沈晚棠唇角微弯,显露干净的青春朝气与对未来的无限畅想,轻声弥喃道:“真好。”<
早上天蒙蒙亮,裴喻之颤了颤浓黑的睫毛,微睁双眼,起身下榻,由着内侍官轻手轻脚地伺候着陛下穿衣洗漱。
收拾妥当,裴喻之坐在椅子上,微抿了一口清茶,门却忽然急促地被敲响。
“进来。”
吕一走了进来,急急忙忙地便要张口,“皇上!”裴喻之伸出一指抵着唇,“嘘!”视线望了一眼里间垂着纱幔的床榻。
吕一福至心灵,放低了音量,急切道:“皇上,淮南王逝世了!”
裴喻之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事发突然,说是老王爷早上撅了一下,神医大人即时赶了过去,却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吕一面色沉痛,声音也带着悲切。
裴喻之敲了敲手指,“准备一下,回宫。”
得知噩耗的沈晚棠哭的无声无息,泪水却从眼眶中流出,滑落过脸颊,不住地往下掉,心中似刀戳了一般。
她的外公,在她有记忆始,便对她百般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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