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喜悲(2 / 2)
她的父亲自小无父无母,成亲后又常年出征在外,她和哥哥便跟着娘亲搬到外祖家,那段日子是沈晚棠为数不多的儿时童真时光。
后来沈妄封官加爵,便落府京城。
她便和母亲哥哥搬到京城去了,后来舅舅舅妈去世,她的外公白发人送黑发人,独自照顾着幼孙。
先帝体恤,特许淮南王府在京城建府,进出京城不受限制。
銮驾紧赶慢赶一路赶到了淮南王府。
此时淮南王府府门大开,府街上一条白漫漫的人来人往,官去官来。
礼仪太监一甩拂尘,叫喊道:“皇上驾到,婉妃娘娘到。”
众人连忙俯身行礼,余光只看到一片明黄色衣角在身旁略过。
灵堂之上,姚温言跪在灵枢的左边,神情冷漠,脸色惨白,看不出血色,其他的女性亲属跪在灵枢的右边。
“温言。”
姚温言这几日守灵见客早已体力不支,满身疲惫,一听见熟悉的声音,眼泪再也绷不住,抬眸满目悲伤地向来人望去,哽咽道:“表姐,以后淮南王府就我一个人了。”
沈晚棠上前两步,与他两人相见,心中更是酸涩难忍,恍如做梦。
裴喻之伸出手,摸了摸沈晚棠的脑袋,顺手理了理沈晚棠鬓边几缕凌乱的头发,将它们理顺了,仔细别到了沈晚棠的耳后。
“人已辞世,哭也徒增伤感,淮南王是几朝元老,为大昭贡献终身,如今人走了,后事安排朕一定会安排地妥当。”
沈晚棠垂眸,满眼通红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祖父的意外去世,沈晚棠真正意识到什么是阴阳相隔。
远近宗亲眷属前来吊丧,且淮南王生前门生众多,甚至家中仆从老小无一不敬重有加,灵堂之上没有不悲嚎痛哭者。
就连一向和姚温言性格不合的江明献此时也收敛正色,一言不发,在众人注视下恭敬地给亡者磕头,上香。
后者又转头,欲说什么,“姚……”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乖乖地又回到父亲的旁边,垂下头,眼睫扑闪。
其实,他不是一开始就针对姚温言的。
江家与姚家本是最为亲密的亲家,后来他姑姑死后便默契地减少了往来。
平日里对姚温言再怎么横眉冷对,如今已心怀惋惜,毕竟他也是个可怜人。
不是愧疚,只是他江少爷从来乐于助人罢了。
江明献抓了抓头,撇了姚温言一眼。
打定主意等他丧假休完回到国子学以后不会再针对他,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他也不是不能帮他。
“我哥哥呢?”沈晚棠在后院洗了把脸,仔细地拿着巾帕擦拭着脸颊,抬起哭久了仍有些发红的眼眸问道。
“小将军得知了淮南王逝世的消息,便快马加鞭王往京城赶了,眼下和将军正在前厅接待宾客了。”春桃顿了顿回道。
沈晚棠神色微微缓和了不少,先是舅舅舅妈,又是外公,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光,淮南王府竟凋零至此。
沈晚棠看着窗外盛开的水仙花,心情难以平复,像吃了一块干涩的糕点噎得慌。
又过了几日,等其余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之后,皇帝不能久留臣子府上。
是已裴喻之回宫前交代了淮南王这位老前辈后事办的前所未有的盛大,赏赐、封号无所不有,更是特许沈晚棠留在淮南王府陪伴照料家人。
圣上的重视程度也让那些各怀鬼胎的势力对淮南王府中唯留的孤儿有了新的考量。
黄昏时分,笼罩在遥远天穹上的阴翳渐渐散去,西下的夕阳将万道金光洒遍村庄沟整。
“各家的往来登记在册,不要亏了礼数,平白无故惹人笑话。”沈晚棠垂头吩咐道。
她与母亲还有其他亲友权理了淮南王府这小半个月的事,大事小事需管理妥当。
“是,娘娘。”那人领命出门,点头道:“世子进来了。”
沈晚棠款款站了起来,又命人挪挪椅子过来与他坐。
姚温言缓步而入,面色带着常年病弱的苍白,一身素服更填憔悴,抬眸认真道:“温言今日有一件事想求表姐。”
沈晚棠见他面色苍白,心下软了几分,忙问:“何事?你尽管说?”
少年抬眸,眼底清瘦却亮得惊人,他缓缓叩首,声音轻却稳,清晰道:“臣求表姐,替臣向皇上求个官职。”
“为何?”沈晚棠声音微沉,“你往日最厌官场束缚,怎么忽然要入仕?”
姚温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表姐,祖父死得蹊跷,此事大有可疑!”
沈晚棠脸色骤然一变。
“那日我去看望祖父,书房外亲耳听见他与人争执,吵得极凶,那人一走,祖父便暴毙,连对方身份都未能查明。”
“国子监按部就班入仕,还要苦等两年,臣一日都等不起。臣只想入大理寺,亲手查清祖父死因。”他抬眼望向沈晚棠,眼底带着病弱的苍白,却执拗道:“表姐,成全臣这一次。”
“你长大了。”沈晚棠望着眼前这个明明弱不禁风,却偏要撑着一身傲骨的少年,心头一酸,终于道:“好,表姐帮你。”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