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试探(1 / 3)
牢狱的深处阴潮刺骨,霉腐与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常年不散,壁上的油灯烛火摇曳,将人影拖得狭长扭曲,更添阴森。
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人,鞭痕刀伤纵横交错,新血渗着旧痕,雪白的衣袍凌乱破碎,上面染上了不少血迹,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粱宴垂首喘着气,长发凌乱黏在颊边,只剩一丝微弱气息,却依旧骨头极硬。
大理寺的各种酷刑加身,仍然半分消息都不愿说出来,像是早已存了死志。
一阵脚步声踏破死寂,天牢甬道尽头,铁门缓缓发出沉闷声响。
梁宴麻木地抬眼。
只一眼,他浑身骤然僵死,连呼吸都骤停。
画!
画中人!
画中人,竟是真人!
两名狱卒正推搡着一名素衣女子往里走,那女子身姿窈窕,眉眼清艳,明明与那画……
她被狱卒粗手粗脚地拽着,裙摆沾了泥污,当即柳眉倒竖,厉声斥骂,“轻点,你们竟敢对我动手!”
声音娇脆却带着几分恼意,全然不似寻常罪囚的怯懦胆小。
狱卒嗤笑一声,狠狠将她往粱宴对面的囚栏里一推,“都落得天牢里了,管你是什么贵人,还摆什么架子?安分待着!”
铁门“哐当”一声落锁,狱卒骂骂咧咧转身离去,牢狱又重归死寂。
那名女子踉跄着扶住冰冷的石壁,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怒意,抬眼便撞上了刑架上粱宴死死钉在她身上的目光。
整个人吓了一跳。
粱宴浑身的铁链因他骤然绷紧的身躯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张了又合,好半晌才挤出一声破碎的低唤,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真人?”
女子被他满身伤痕惊得微微一怔,又像是忍不住好奇问他,“你……你是何人?”
粱宴强撑着刑架上残破的身躯,一点点抬眸,目光贪婪又小心翼翼地落在她身上,像是生怕这只是酷刑之下生出的幻影。<
“你……”他喘息着,声音轻得像风,“你是何人?”
昏暗光影里,一道素净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眉目温婉带着警惕与怜悯,分明与画中之人一模一样。
他挣扎着想要靠近,铁链却狠狠勒进皮肉,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囚栏后的女子,声音发颤:“姑娘……你莫怕,我不会伤你。”
女子垂眸,指尖攥紧了素色衣料,故作惶恐地缩了缩肩,又不屑道:“嘁,你浑身是伤,被锁在此处,连自己都护不住,又如何护我?”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醒了梁宴混沌的神智。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他必须要出去!
他待在牢狱中耽搁多日,如今,画中人就在眼前,如果再不行动,她便要困在这阴曹地府般的天牢里,像他这般受尽磋磨。
他得行动起来了,必须走,还要带她一起走。
梁宴缓缓闭上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死寂的眸底带着明亮的光。
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天牢西北方向一角。
“姑娘信我一次。”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沙哑却异常坚定,“后夜子时三刻,守卫换防,是天牢防备最松的时刻,会有人来接应。”
他微微动了动手腕,藏在袖中的指尖,悄然触到了刑架铁链锁芯里一枚细如发丝的铜片——那是他受刑时,趁狱卒不备,硬生生从刑具上掰下的开锁利器。
“待到那时,我会解开铁链,也打开你的囚锁。”梁宴的目光牢牢锁在女子脸上,带着稳操胜券的郑重承诺,“我带你出去。”
女子心头微惊,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半信半疑又迷惑的模样,轻声道:“这里守卫重重,你身受重伤,怎么可能……”
“能。”梁宴打断她,字字铿锵,“为你,我能。”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小簇灯花。
昏光里,男子伤痕累累,命悬一线,却用仅剩的力气,给了她一个掷地有声的承诺。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女子狐疑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呢神情。
粱宴笑了一声,轻声道:“许是一见钟情吧。”
女子适时羞红了脸,又故作娇纵地偏过头,轻声道:“谁稀罕。”
暗处的禁室里,裴喻之一袭黑衣隐于阴影,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身旁的影三低声道:“主子,果然如您所料,粱宴确实还有后手。”
裴喻之眸色微凉,望着牢中那道身影,声音轻而冷,“鱼儿已经咬钩,接下来,就陪他演完这场戏。”
“等他的人接应时,再收网不迟。”帝王暗哑的声音从地牢隐秘角落传来。
*
子时三刻,天牢中寒气浸骨,守卫换防的脚步声掠过甬道,此时正是整座牢狱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梁宴缓缓睁眼。
方才那副濒死颓靡的模样,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带着血污的脸颊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暗眸动人心弦,静得像沉在井底的水。
将所有的算计与疑心,都锁在眼底深处,半分不外露。
他指尖不动声色地扣紧掌心那枚细铜片,手腕微转,锁芯轻响几不可闻,缠缚多日的铁链应声滑落,发出沉闷的坠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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