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今年的元宵宫宴,被邀请的世家中,赫然多了一个李府。
李桢作为钦差被派往江南替元帝查案和巡盐,李陵又才得了元帝的赏赐和夸赞,这对母女都入了圣上的眼,现在想让旁人不注意,都是件难事。
只可惜李家低调得紧,不收礼也不见客,主君都不常出来走动,就连张赏花宴的请帖都递不进去,更别说打交道了。
但这次的宫宴,纪氏却得要去了。
一来这算是一个正式在京城的世家圈子亮相的机会,二来便是宫宴人多眼杂,李家近来又颇受议论,总不好让薛宝代一个年幼的晚辈撑着。
这般想着,府里也就开始做起了元宵夜赴宴的准备。
纪氏年轻时没少出入这种场合,早就习以为常了,薛宝代就更不必说了,反倒李陵成了家里最紧张的一个,一想到要进宫面圣,她换了好几件衣服,一直在问纪氏这样妥不妥帖,完全让人想不出来,她当年殿试时,在金銮殿上对答如流的从容模样。
在那届的恩科中,李陵的成绩也还不错,二甲第七名,也算是人中龙凤了,只是没曾想后来会在翰林院待了那么多年,如今能去宫宴,也算是沾了女儿的光。
纪氏见她没个主意,便为她敲定了件墨色长衫,既衬她的身形,也符合文人的气质。
他自己则也穿了颜色相配的衣袍。
待到快要出发时,薛宝代来到南居,纪氏见他打扮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粉唇雪肤,乌眸还泛着清澈的光亮,便还亲手为他在发髻两边系了增色的流苏。
这般一看,更加漂亮了些。
薛宝代照着镜子,也很满意自己这副样子,他看着腕间的羊脂玉手镯,不禁想着,要是李桢在就好了,这样也许也会觉得他今天很好看。
安内监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就为了接人,终于看到了李家的马车时,他上前,温声道:“太夫今日身子不适,特意让奴婢接薛小公子过去说说话。”
纪氏帮薛宝代了理流苏,点头道:“去吧。”
宫宴在承和殿举行,一到殿门口,就有小内监领着到左边中间的位置坐下,李家人一落座,便有许多探究的眼神朝这边望了过来,有些人认出了纪氏,又想起了南安侯府嫡公子多年前下嫁的事,当时提起这事,不知有多少人嘲笑过纪氏。
就算纪氏嫁人后渐渐淡出了京城的世家公子圈,但这些年来,城阳侯主君总要提起这件事,挖苦讥讽,还说当初高高在上的南安侯府嫡子,如今看到他也得卑躬屈膝的行礼。
谁曾想城阳侯因触怒圣颜,全家流放,纪氏却生了个前途无量的好女儿,就连妻主也都生得如此好看,人到中年,依旧文质彬彬,年轻时就更不必说了。
怪不得纪氏会心甘情愿的下嫁。
在去华阳宫的路上,薛宝代忍不住问安内监,太夫可有请太医来看过了,春寒料峭,现在可正是容易生病的时候,安内监听着他问个不停,只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一见到太夫,薛宝代便扑进了他老人家的怀里,问他是哪里不舒服,还探了探他的额温,太夫无奈道:“年纪大了,一些小毛病,不妨事的。”
薛宝代盯着太夫的脸,还想说些什么,太夫便已经先道:“有些日子没见了,来让我好好看看。”
太夫将薛宝代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浮着慈爱,笑道:“都说少年小郎君一岁一个样,果然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跟你阿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太夫看向安内监,安内监领会上前,递上了个红封。
太夫接过红封,放到了薛宝代的手心里,道:“给宝儿的压岁钱。”
太女和二皇女早在初一的时候就来请过安了,虽然并不喜欢姜贵君,但太夫在面子上还是对这两个孙女一视同仁,让她们进来磕了头,分别给了两个荷包。
只不过太女的荷包上绣着团龙纹,以彰显储君的身份。
太女仁德宽厚,是太夫看着长大的,无论元帝有多喜欢二皇女,他始终都觉得,太女才是最适合做储君,将来接手赵氏江山的人选。
况且姜家与安国公府素来不和,于公于私,太夫都更属意太女。
“我是来见太夫的,不是来讨压岁钱的。”薛宝代感受着太夫对自己的疼爱和宠溺,鼻尖微酸,低头软声道:“宝儿只希望太夫能够长命百岁,再陪我和阿爹久一些。”
太夫的心头一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放心,我也舍不得你和你阿爹。”
他合住薛宝代的手心,道:“但压岁钱还是要收的,我还等着宝儿以后带着小宝儿,进宫来讨双份的压岁钱呢。”
“太夫说什么呢。”薛宝代被这句话打趣得脸颊都有些红了,他靠在太夫的怀里,嘟囔道:“什么叫小宝儿呀。”
他这孩子就经不住打趣,太夫笑而不语,抚了抚他毛茸茸的头发。
算着时辰,承和殿那边的宫宴已经开始了,太夫称病,不必出席露面,正好可以在华阳宫里和薛宝代好好的吃一顿饭,最喜欢的孙儿待在身边,便是有再多的不适,也都舒心了。
吃完饭后,薛宝代将元氏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盒阿胶膏方,最是滋润气色,对身子也好,太夫点头道:“你阿爹有心了。”
想起前几日在华阳宫,父子二人只说了几句话,元氏便匆匆离宫了,太夫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眼眸中也闪过些许的无奈,他转头看向薛宝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听说皇帝将李家那孩子派出京了,你一个人和婆母公爹同住,可有觉得拘束?”
薛宝代摇了摇头,道:“您看,我发髻上的流苏,还是父亲帮我扎上去的呢,是不是很好看。”
太夫的视线落到他发间的流苏,笑着夸道:“的确。”
从前只听说过南安侯的嫡公子使得一手好鞭子,没想到簪起流苏来,也这般手巧。
不过年还没过完,妻主就外出公干了,连元宵团圆的日子,也都是一个人过,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心疼,太夫心里想着,让安内监拿来几盒桂花糕,让薛宝代带回去吃,顺带还塞了几颗纯金的福豆给他,算是图个吉祥美满的好寓意。
薛宝代下意识想将福豆收进锦囊里,却在腰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他把锦囊给了李桢,只好直接挂到了脖子上,紧接着抱着太夫的胳膊,问道:“那么多桂花糕,我要是都吃完的话,肯定会变胖的,可以分给君后一盒嘛?”
薛宝代每次来华阳宫,回去的时候,基本上都会顺路去关雎宫请个安,这太夫是知道的,提起关雎宫的那位,虽然是皇帝的发夫,还生下了太女,但皇帝却对外宣称,君后身子孱弱,需要静养,将后宫事务交给了姜贵君暂理,并下令闲杂人等均不得靠近关雎宫。
这些年来,元帝已经很少再踏入后宫,此番也与将人幽禁起来没什么区别。
面对薛宝代的请求,太夫轻叹了一声好。
关雎宫内,宋后刚结束小憩,躺的竹椅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捂得他有些热,又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便睁开了眼皮,露出那双无神的黑眸。
英琅见他醒了,跪到竹椅旁,细细为他擦去额头上的薄汗后,道:“您刚睡下不久,奴婢就看见安内监领着薛小公子去了华阳宫,估摸着时辰,薛小公子也快来给您请安了。”
提到薛宝代,宋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才将情绪从惊梦中抽离出来,在英琅的搀扶下,缓慢坐了起来,吩咐道:“去提前备些点心和茶水吧。”
“是。”
走之前,英琅犹豫看了一眼宋后,男子安静的倚靠在竹椅上,墨发就这样垂落下来,却一点都不显得凌乱,想着准备茶点用不了太长时间,回来再给君后挽发也不迟,便就这样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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