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李桢在少年光滑的额间落下一个吻。
其实现在说孩子的事,还为时尚早,虽说他的身子逐渐调养了过来,可眼下朝局不稳,自己也即将要远赴江南,那边的官员虎视眈眈,一场恶斗是在所难免的。
若是薛宝代在这个关节口有孕的话,她必然无法陪伴身侧。
所以还是再等等罢。
薛宝代并不知道李桢的想法,他躺在她沉稳的臂弯里,做了一个舒服漫长的美梦,面颊上都带着甜甜的笑意,惹得李桢醒来时,情不自禁的亲了他。
等到人被折腾得醒了过来,她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薛宝代并未起疑,他眼睛里还浮着迷糊的茫然,两腮像是粉嫩的桃花般,嘴唇也是红嘟嘟的,不仅衣服是李桢帮他穿上的,乌黑的发丝也是她一手梳顺的。
他习惯了李桢这样的照顾,也十分的乖巧听话,随意她摆弄。
转眼便是初四,有诰命的命夫们会陆续进宫朝见,李桢将薛宝代搂进臂弯,问他打不打算进宫去给太夫请安,元氏身上有着一品诰命,说不定父子两个还能在华阳宫碰面,这样祖孙三人在一块,也算是能一块儿团圆了。
薛宝代却摇了摇脑袋,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他这样的态度让李桢觉得其中或是有什么隐情,毕竟她能看出来,他是真心挂念太夫的,上回去华阳宫请安,在看到太夫的那一刻,鼻尖都酸了。
可为何又不愿意趁着这个机会,去给太夫请安呢。
她虽还没给他请封诰命,但若是递了帖子入宫,想必元帝也不会不应。
在李桢的耐心追问下,薛宝代不自在的扭了一下腰,垂着漂亮的眸子,小声道:“我不想让妻主那么麻烦,而且陛下,陛下她...”
薛宝代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瓮声瓮气的说,元帝其实并不希望他经常入宫。<
他也可以说是由太夫抚养长大的,祖孙虽没有血缘关系,可太夫却是将他视为了亲孙。
幼时他生过一场大病,是太夫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还在佛祖前跪求保佑他平安康健,所以哪怕嫁人后,他每个月都会经常去探望太夫,陪着说说话,整理佛经。
之所以后来突然就间隔好几个月没去了,是因为那日他兴冲冲的跑进了华阳宫,让安内监不要通传,想让给太夫一个惊喜,没曾想在走到门外时,却听到太夫和元帝在里面发生了争执。
元帝冷声劝太夫不要和安国公府来往太密切,说是朝堂上已经有一个姜家了,太夫不敢相信,安国公薛凝可是元帝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竟也遭了疑心。
对此元帝没有反驳,帝王多疑,哪怕是她的亲姐妹们,也曾因为皇位斗了个你死我活,最后反倒只剩下了她,她坐到了这个位置后,有很多东西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薛宝代虽然被长辈们保护得很好,但他却是听明白了元帝话里的意思,是不希望他总是进宫来寻太夫的,他不想要给太夫惹麻烦,更不希望太夫为此烦心。
听他哽咽着说完,李桢总算是知道了原因,在元帝看来,姜家便是先帝过分抬举埋下的祸患,安国公府背后有太夫的支持,自身的威望也十分充足,加上安国公又掌着一枚虎符,完全具备成为第二个姜家的资质,若非昏庸的君王,都是会忌惮的。
此结,就只有安国公主动交出虎符,才能破解。
就在此时,华阳宫内,元氏正在给太夫请安,他刚坐下来陪太夫说了会儿话,元帝就来了。
她今日没有穿龙袍,而是着一件日常的玄黑圆领长袍,但那股多年浸养出来的威严,仍是让人不敢直视,殿内伺候的宫人们更是都不敢用力呼吸。
见到她来,元氏站起身,恭敬的唤了声陛下。
元氏比元帝小四岁,他的亲生母亲是死在赈灾任上的,父亲收到消息后不久也去了,之后他便被接进宫由太夫抚养,是喊着元帝姐姐长大的。
元帝与这个养弟的感情从小就不错,但自她登基,元氏嫁到了宫外,关系就不可避免的疏远了。
听到元氏的称呼,元帝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但很快就稍纵即逝,她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就连元氏也低着头,没有注意到。
元帝在场,元氏自知不能再在华阳宫久留,很快就告了退。
这一幕姐弟疏离的场景落到太夫眼底,令他感到无比的痛心,元氏三岁就来了他身边,元帝那时候恨不得将这个弟弟捧在手掌心里爱护。
如今他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女儿,不由得叹气。
太夫以要潜心研习佛法为由,免了元帝前些时日的请安,便是恼了她的行径,相疏至亲,相疑至朋,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元帝从太夫沉痛的神色中猜出了他此刻所想,但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未说,在按照规矩请了安,提醒太夫要保重身体后,便也离开了华阳宫。
太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觉得有些胸闷,抬手让安内监将殿里的檀香熄了。
春年佳节,各宫都会添置些应景的东西,就连华阳宫内都挂了几个喜庆的灯笼,但唯独关雎宫,寝殿内还是一样的素白单调。
宋后眼睛看不见,便没有让宫人再费心装饰。
宫中不允许燃放炮竹,更不许大声喧哗,所以这个年对宋后来说,其实与日常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在英琅的提醒下,他才知道新年已至,春日将来。
就像是现在,他坐在空荡荡的宫殿中,正低头嗅着梅花枝。
英琅为他披上暖和的裘衣,与他说,今日已经是初四了。
他的眸中无光,随后又听到英琅轻声道:“说不定陛下今日就会来看您了。”
宋后却是摇了摇头。
去年这个时候,英琅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但这一年来,他都未踏出过关雎宫一步,来过关雎宫的人也屈指可数,若是真算起来,光顾最多的怕是华阳宫附近的野猫。
他握着梅花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道:
“被逼着娶了一个像我这样残缺的君后,陛下会恨我,也是应该的。”
宽大的裘衣显得宋后的身量愈发单薄,那露出来的一节手腕更是纤细无比,仿佛用力一握,便会比梅花枝还要容易折断,英琅看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梅花枝上的细刺都被磨平了,握在手心里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扎伤,花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宋后很喜欢这个味道,闻起来不仅沁润肺腑,浮动的神思也会安定下来。
他柔声开口道:“英琅,再去为我摘几枝梅花吧。”
英琅垂下眼帘,躬身应声。
走之前,他唤来了两个宫人守在宋后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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