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从老尚书家离开后,李桢先将薛宝代送回了府,便要回吏部了,薛宝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似有什么话想要说,可李桢将他安顿好后,便匆忙的走了,他都没机会说出来。
见薛宝代一直望着门口,小檀以为自家小少爷是不舍得大小姐,出声宽慰道:“大小姐如今年纪轻轻,便管着一个衙门,公务繁忙是必然的,可她一从宫中出来,便赶着回家来陪少主君,足见是将您放在心上的,左右不过半个月,少主君耐心等等,就又能见到了。”
薛宝代听完这话,却是摇了摇脑袋,道:“妻主好像还没发现,我做了一件很小很小的坏事。”
从前老尚书很少会过问下面各司的官务,但李桢代掌尚书官印后,如今重要的公务都需要经过她的审阅,才能盖上官印,再交由下面执行,并且定下每十五日,各司的主事都需要定期向她汇报的章程。
待她回到吏部,四司的主事郎中已经在等候述职了。
当按照文选,考功,验封,稽勋的顺序,李桢依次听完,这一下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待到结束,她将姜善与柳璞二人留了下来,一来是文选与考功两司关系紧密,官务亦有部分重合,二来便是这两个人都是李桢一手提拔上来的,算是她的心腹,自是还有别的要交代。<
吏部内部整顿得差不多后,下一步便是要对外了。
六部中常与吏部打交道的,当属是户部和礼部了,三年一次的会试,都是由礼部和吏部共同负责的,倒是从没有出过什么大差错,但吏部和户部,却是算得上积怨已久了。
现任的这位陆尚书,曾经以户部的库银周转不过来的理由,硬是压着吏部的俸银,整整两个月才发下来,而那时恰好是年关,许多家境普通的官员,本就指望着微薄的俸禄过日子,这下不仅等不到禄米下锅,更是连买肉的银钱都拿不出来。
可那时户部收上来的盐税已经入库,整整几百万两,哪里会没银子?
后来还是老尚书将自己积攒多年的银两拿了出来,先充作俸银发了下去。
世家出身,过着优渥生活的官员可能压根看不上一个月三四两的俸银,但这对于像是柳璞这种出身寒门,需要租借屋子才能在京城生活下去的官员来说,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那时姜善还没有来吏部,但她却是听说过户部这位陆尚书之名。
她是姜家人,知道的东西也比外人要多一些,而这位陆尚书,早些年与姜家走得很近,后来虽从未公开表示要支持哪位皇女,可户部是实打实的钱袋子,以姜丞相的性子,会无动于衷的让一个跟姜家没有任何干系的人坐到这个位置上吗?
怕是早就暗度陈仓了。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盐税出了大问题,户部为了补上这个窟窿,只得东拼西凑,后来虽糊弄了过去,但却引起了元帝的注意,顺势查出来了皇商贪污一案。
巨商变巨贪,但若是细想下去,姜丞相那么聪明的人,会察觉不出来吗?
怕不是商人的贪念作祟,而是姜家急需要大笔的银两去填户部的烂账,事后眼看着瞒不下去了,再将人推出去了事,左右不过是折损一个商人,姜家能用的商人还很多。
待分析到这里,姜善开口道:“明日礼部便会将这次参选皇商的名册呈送御前,若是选出来的是一个跟姜家不一条心的人,那些烂账恐怕就将要被抖落出来了,一旦顺藤摸瓜,户部首当其冲,到时候也有姜家的一壶喝了。”
届时也是吏部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如今就等着宋裳的消息了。
李桢捧起热茶,浅抿了一口,里面冲泡的是街边几文钱一斤的普洱,自是品不出来味道的,待要放回到桌上时,却听见姜善笑道。
“没想到大人也喜欢吃糕点。”
李桢的眼睛里闪过了几分疑惑,顺着姜善的视线,看到了袖子上的油渍,几乎是一下子,她就知道了罪魁祸首,姜善那边的嘴巴却是不停,连带着商讨政务事沉闷的气氛都变得活跃了起来。
“我家夫郎也喜欢吃,嘴巴还刁得很,就喜欢吃城北那家聚味斋的,那家糕点可是出了名的贵,幸好是有些家底,否则恐怕早就被吃穷了。”
李桢将茶盏稳当的放下,“夫郎家爱吃些糕点,也无伤大雅。”
姜善附和道:“大人说得是。”
眼看着天色已深,衙门里面也没有别的事了,李桢欲归家,也让她们两个下值了。
等出了公房,柳璞跟在姜善的身后,忍不住叫住了她,却是有些欲言又止,姜善豁然笑道:“你是想问为何我明明出身姜家,却不一心为家族,反而还见不得姜家好吗?”
柳璞没想到姜善说得如此直白,点了头。
与姜善共事的这些日子,她知晓对方看着虽吊儿郎当,但却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可靠之人,并不是外面传言的那般,是个只知道走鸡斗狗的纨绔。
姜家是世家之首,仅凭一个姜字,她便能仕途通达,可她却愿意到吏部来出任六品的郎中,本以为她是想要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踏实的往上升迁。
可现在看来,她却是厌恶极了姜家。
姜善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故作玄虚的反问道:“你家中可有给你定娃娃亲?”
柳璞不懂她为何突然问这个,摇了头道:“自幼家贫,长辈只盼着我读好书,未曾给我定过婚约。”
姜善也不顾还穿着官服,要讲究什么得体了,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将双手放置在后脑勺,伸了个懒腰道:“既无娃娃亲,也没娶夫郎,你自是不懂我的。”
柳璞不明所以,姜善的笑容更深了,“对了,你若是想娶夫了,可以寻我为你保媒,或者寻大人也行,让大人给你牵线,寻个嗓音甜,又漂亮爱撒娇的小郎君成婚,别看你现在日日都是官署里走得最晚的一个,等家中有温香软玉,黏你黏得紧,保管你日日都不想来官署了!”
柳璞听到这话,白净的脸却是染上了一层薄红,丢下一句有辱斯文走了。
回到府里后,薛宝代去明净堂陪纪氏说了会儿话,因着各种事,他已经好几日没看府里的采买账本了,好在纪氏并没有怪罪他,还又与他细细说了一遍要领经验。
他听得很认真,待到最后,纪氏望着他道:“你比桢儿小了整整五岁,妻夫之间有拌嘴也是正常的,若是她主动欺负人,或是不占理,往后尽管来与我说就是,我会为你做主。”
纪氏的这番话让薛宝代愣了愣,随后小声道:“我记住了,多谢公公。”
纪氏点了点头,随后又与薛宝代说了几句话,可年纪大了,精力稍减,很快就有些乏了,便让他将账本拿回去看,若是有不懂的,再随时来问。
薛宝代将账本带回到小春院后,整个下午都在看,直到小檀来催他去用晚膳,才发觉天已经黑了下来,而账本也终于看得差不多了。
他慢慢呼出了一口气,采买的账单其余地方都没问题,只是却没有购入河鲜虾货的记录,可他这几日的膳食里分明都有,想来是管事粗心,他明日去明净堂请安的时候,得与公公说一声才行。
脖子看得有些酸累,加之今日又出了一趟门,因此晚膳过后,薛宝代便去泡了半个时辰的花瓣澡,又从头到脚都涂抹上了雪玉膏。
待到回到屋子里后,他说要看话本,让小檀和小蔻都出了去,晚上都不必伺候了。
小檀想着这是大小姐不在,自家小少爷又恢复了前几日的习惯,便听从吩咐,将门也给关上了。
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薛宝代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角落,从被摆的整整齐齐的书架上,精准的将第一本给抽了出来,并且迅速抱在了怀里,直到坐到书桌前,才将书给放到上面,整个过程很是熟练,毕竟他有时候在美人榻上躺久了,便会换成像念正经书时一样,坐着读的。
只是这回桌上都还摆着笔墨纸砚,想来是李桢一早练字结束后,忘了收起来,薛宝代便帮她都收了起来,过程中却是看清楚了纸上面写着的内容。
是修身养性四个字。
大早上的写这个做什么,薛宝代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将镇尺拿起来,连同这幅字都放到了一边,清出了足够空阔的位置,方便他接下来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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