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我迎霜雪渡衣冠 » 第52章鸱鸟

第52章鸱鸟(1 / 2)

拥有一只脑袋、三双翅膀的鸟

薛临海的尸身早已凉透了,此时他的脸皮是死灰色的,胸膛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只留下黑黢黢的刀口。

燕北客蹲身查看,道:“伤口与这群人用的刀相吻合,从尸身来看,大概是昨日被杀死的。”

谢照安沉吟着:“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燕北客叹息一声:“他们人称峰林十三刀,十三个人都是职业杀手。只要出价够高,不管什么人,他们都杀。”

傅虞脸色骤然一变,喃喃道:“峰林十三刀……”

燕北客继续道:“他们的刀法,据说是偷了九华山刀法,加之自己改造而成。”

闻言,谢照安不禁看向傅虞。

燕北客也注意到傅虞的神情不对,问道:“姑娘怎么了?”

傅虞的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九华山几年前曾遭遇一场变故……刀法便是那时被人偷去的……”

燕北客一怔,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的刀,最后用目光向谢照安问询。

“她是傅章玉傅掌门的弟子,傅虞。”谢照安道。

“原来是傅掌门的弟子。”燕北客抱拳,“在下燕北客,幸会。”

傅虞当然也听说过燕北客的大名,昔日名声响彻江湖的大侠竟在这个雨夜中猝然出现,她亦有些讶然:“燕大侠怎会来此?”<

“峰林十三刀杀了乘玉楼的兄弟,我欲为之报仇。打听到他们的行踪之后,我便追到了这里。”燕北客解释,“没想到在此地竟然会遇见你们。”

“可是……可是峰林十三刀为什么会杀了我的父亲?我父亲交友不多,且一直都待在安兴县,兢兢业业。他们凭什么杀害我的父亲?!”薛察霍然抬头,双眼通红,带着湿气与怨恨,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本该和父亲团聚的,他本该将所有想说的话都讲给父亲听的,可现在父亲却先一步与他阴阳相隔,他如何不恨?他如何不怒?

“或许他们本人与你的父亲无冤无仇,但有人出高价买了你父亲的命。”燕北客说道,“有人杀人从不讲恩怨,有钱便杀。”

薛察浑身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衣袖。他伏在薛临海身旁,喉咙咯咯作响,再也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沉默了许久的陈偃,这时开口说道:“他们还没死的时候,曾说过一句‘你平日可没这么畏缩,当官的你都说砍就砍了’,那时他们口中所说的应当就是小察的父亲。”

他轻拍薛察的背,试图让他冷静一点,又继续说道:“薛县令的生活作息十分规律,并不认识江湖中人。买凶杀人的主使,一来需人脉深广,能接触到峰林十三刀。二来富贵非常,出的起价钱。三来认识薛县令,不说有多熟识,但有所来往,杀他一定另有目的。而能做到这几点的人并不算多。”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燕北客的目光。

燕北客原本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但一看见陈偃的脸,却又有几分凝怔。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终了只是苦笑一声:“你说的不错。”

“你……你长得倒像我昔日一位故友。”他又说道,“一看见你,我就突然想起他了。”

陈偃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他沉默地笑了笑,却并没有问他的故友是谁,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姓。

“这里离县城不远,我们把他们的尸首运过去,给他们买几个棺椁葬了。”燕北客对他们说道,“不管什么人,死了都是需要下葬的,不能就将他们扔在这儿。”

谢照安点点头,回身和陈偃一起将薛察扶起。

薛察已经哭得很累,满脸都是凌乱的水渍,但仇恨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他偏偏不能倒下,他要亲手将他的父亲下葬,他也决不能倒下,他发誓,他一定要找出陷害父亲的凶手!

介时,介时……

他又开始茫然起来。

到那时,他真的能亲手杀掉他们吗?

这股仇恨埋在他心中,他当然想亲手解决。可是这个国家有法度,这些恩怨本应该由法度去解决,他只需要听从法律的判决就好。

可是……听从法律的判决,与他无关的判决,他真的会感到痛快吗?

他的内心开始矛盾纠结,随之而来的是如山的痛苦。

他熟读大雍法度,却平生第一次开始动摇。

谢照安和傅虞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只以为他还在为他死因不明的父亲伤心愤恨。

只有陈偃轻轻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小察,你年纪还小,以后你就会知道,在这个世上,不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薛察泪眼朦胧,不解地看向他。

“当我们无力抵抗不公的时候,我们只能等。等到时机成熟,我们的敌人自然会露出马脚。但到了那个时候,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其实有很多。”陈偃的话说的很慢,吸引着薛察继续听下去,“每个人在其中的选择并不一样,但往往最有效的那条路,却不是最痛快的。”

薛察缓缓叹了口气,他看向前方那条黑暗的小路。黑暗的旅程,黑暗的尽头,他的人生岂非也是这样?无穷无尽的麻木,无穷无尽的痛苦,无穷无尽的遗憾,无穷无尽的懊恼。

等到了县城,将所有尸首安置好,黎明将至。

燕北客抬头看了看青灰色的天空,又转头朝谢照安说道:“我该走了。”

“燕大侠,后会有期。”谢照安抱拳。

燕北客微微一笑,继而从怀中拿出一份信笺,递给她:“这是从那群人里搜出来的。”

谢照安接过,展开信笺,其他三人也都围上来看。

只见上面写着“致峰林十三刀:三千两,江陵安兴县前县令薛临海,三月后临安会面。”

落款是一枚印章,刻画的是一只鸟——拥有一只脑袋、三双翅膀的鸟。

薛察迫切地询问:“这只鸟代表着什么?”

陈偃说道:“是鸱鸟,山海经中记载一首三身的鸟曰鸱,好吃人,常被视作不祥之鸟。”

“江湖中有人代号为雪鸱,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燕北客道,“可是他更不应该和薛县令有所交集,为何会想要薛县令的命?”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