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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信印(1 / 2)

你休想知道信印在哪

云雾笼罩着象王山,孟起倚着栏杆,把玩着手中森白的骨哨,漫不经心地朝胡质问道:“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你去解决那四个人,我去解决张首。”胡质的声音浑浊而沉闷,“事成之后,依我们当初所言,各取所需。”

“为什么要我去解决他们?”孟起双手抱臂,“你操纵这哨子,比我熟练多了。”

“杀掉张首不是重点,重点是找到他的信印,以此来号令整个象王山——你有把握做到吗?”胡质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屑。

“你有把握?”

“自然。”

孟起撇了撇嘴角。张首一向和他不对付,对他的提防与警惕要远胜于胡质,他杀掉张首倒是容易,不过诚如胡质所言,他压根不知道怎么找到信印。他向来讨厌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阴谋。

所以,自从和胡质合作以后,永远都是胡质在出主意,自己只需要听从他的办法,直接行动就好了。

胡质想要的是全新的身份,以及象王山生长的所有草药。而他孟起想要的则是张首的部下全部听他调遣,他孟起才应该是这座山的大王。

信印是张首用来调遣部下的工具。也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办到的,竟将一群本鲁莽无知的混子训练成了和正规军队别无二致的士兵。不管是纪律、武器、规矩,都按照军中要求来。按照他定下的规矩,只有手持信印的人才能掌控精锐。

孟起这才不得不寄希望于胡质,信印是一定要拿到的,张首当然也是越快死掉越好。

他再一次听从了胡质的安排,抓着哨子便去找谢照安一群人去了。

胡质盯着他走远,嗤笑一声。孟起这个没脑子的,也只有他才会相信只有拿到信印才能号令象王山,殊不知,胜者为王,才是这个世间永恒的道理。

只要等他拿到张首手中的信印,区区一个象王山算得了什么,介时他会把所有碍眼的人全部清除掉。

他开始慢悠悠地拄着拐杖去山中的祠堂。

他知道张首一定在那里。从张首占据象王山开始,山中便有了这样一座祠堂,至于他供奉的人是谁,无人知晓。但一旦他做出了什么决定,他一定会去祠堂祭拜。今晚是象王山众匪袭击酉阳县的时候,他会按照惯例前往祠堂,而这座祠堂,也将成为他的葬身之所。

冷风灌入他的脖子,他摸了摸自己松弛又丑陋的皮肤,破败的笑声骤然惊起在无边的夜晚。

“三月三,须尽欢。中山狼,把肉啖。我举着斧头上山,血淋淋地洗衣衫……”

诡异的歌声被风吹着,一路吹到了祠堂。

张首把手中的三根香插入了香炉中。他的面前正摆着一座无名的牌位,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此时此刻祭拜的人是谁。

“抱歉,你当年的教诲,我一句也没听,如今我走上了一条与之完全相反的路。但我心有苦楚,若你泉下有知……”话说到一半,他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了,我不想打扰你的清净。”

“不过,有一件事你大抵愿意知道——我看见你的妹妹了,她还和你当初说的一样,嚣张,锋利。她竟然没死,而且活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烛光中,那牌位在偌大的祠堂中,显得孤独而寥落。张首伸出手,想要和往常一样再给它擦一擦牌身。

可是他突然感到喉间一股腥甜,当即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香案染上了他的血,滴答滴答地往石砖上滴。风呼呼地吹过纱窗,发出了细微而尖利的笑语。张首惶然伸手,试图擦去那不属于祠堂的不干净的血液。

“哎呀,药效发作的这么快,看来要比我想象中的好啊。”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首扶着桌角,回头便见胡质笑眯眯地站在寒凉月色下。而他的出现,纵使张首觉得再不可置信,也没有理由去否定自己内心的声音。

“你捣的鬼?”他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在今晚动手?”

“今晚月黑风高。”胡质的胡子颤了颤,“张首,你再如何提防,又怎么能在今晚全身而退呢?”

张首猝不及防,又呕出一大片鲜血。他没有了力气,浑身瘫软。

“哦哟,张大首领,千万别激动!这个时候激动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胡质回身关上祠堂的门,他佝偻的影子恰好被烛光落在了张首的身上,就好像是一只巨兽,马上就要吞噬眼前弱小的生命。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张首满头冷汗,不甘心道。

“我是枉生堂出来的,制药对我来说最轻易不过的啊。”胡质的手慢慢从拐杖上滑下,他蹲身欣赏着张首痛苦纠结的面庞,“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个好掌控的人,却还是把我留在身边。说实话,我应该感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那么快进行我的计划。”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做事,你做事,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胡质摇摇头,“你不乖啊,都说了不要激动,看看,又吐血了吧。”

“……孟起呢?”

“他啊,杀人去了。”胡质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不是很重视那个丫头么,你说我把她的尸首送到你面前,你应不应该感谢我?”

“你敢!”

“不过若是你将信印给我,或许我还能留她一条小命。”胡质道,“这个买卖,你做不做?”

“呵……”张首嘲讽一笑,低下头不再看他,“你休想知道信印在哪,就算我死了,你也永远都找不到它。”

“是么。”胡质一手按在张首的胸口,张首感觉那里如有蚁虫侵蚀,浑身血液似乎蓦然紧缩,又蓦然膨胀。他痛苦地想要死去,可偏偏他又没有力气死去,他只能恨不得将喉咙里的血都吐出来,似乎吐出来就能解脱一些。

“今晚我们不光要打下酉阳县,而且——要血洗象王山。”胡质继续说道,“你的部下,你的亲属,你的心腹,一个都逃不了。你若是不说出信印在哪,我一个一个将他们杀了,砍下他们的头颅,看这座祠堂是否能装得下。”

完了,全完了。

张首闭上眼睛。

他的感官逐渐衰弱,原本刺骨的风声开始变得模糊。他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十六岁的时候,那时天寒地冻,万物染霜,可他还没有误入歧途。他最尊敬的人犹如从天而降的神仙,对他说: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你心有此志,我已修书一封送往西境孙将军,你可去那儿实现你的抱负。

他听了那人的话,真的去了西境。

但现在也真的……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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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狼。”谢照安皱了皱眉头,拽住身边陈偃的衣袖,“你退后,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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