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2 / 4)
12月21日,毛泽东在同华东的省市委书记谈话中提出:“宣传部门应多读书,也包括看戏。有害的戏少,好戏也少,两头小中间大。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多起来,有点西风压倒东风,东风要占优势。《梁山伯与祝英台》不出粮食,《采茶灯》不采茶。旧的剧团多了些。文工团反映现代生活,不错。又说,《杨门女将》、《摆宴》还是好的,搞清一色也不行。要去分析,不分析,就谁说服不了他们。”
1963年
5月11日,毛泽东在杭州会议上,也讲到了《红楼梦》,他说:“《红楼梦》主要是写四大家族统治的历史,他们是奴隶主,一共三十三个人,写封建剥削只有两处。写奴隶像鸳鸯、晴雯、小红等,都写得很好,受害的就是这些人。林黛玉不是四大家族的。”又说:“《红楼梦》第二回上,冷子兴讲贾府‘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讲得太过。探春也当过家,不过她是代理。但是,贾家也就是那么垮下来的。”
5月,杭州会议上,毛泽东几次讲话赞扬昔阳县干部参加劳动。他说:“我又看了一次山西昔阳县那个文件,很好。干部不参加劳动无非是怕耽误工作,昔阳经验恰恰相反,干部参加劳动不但没有耽误工作,而且各项工作都搞得更好了。支部书记不参加劳动还不是‘保甲长’!干部不参加劳动就可能变成国民党。很多问题,一参加劳动都可以解决,至少可以减少一些贪污、多吃多占,可以向上反映一些真实情况,整党整团就好办了,就能把我们的支部放到劳动者积极分子手里。所以干部参加劳动是百年大计,是保证领导权始终掌握在劳动者手中的大问题。县社两级干部也都要参加劳动,我们希望几年之内分期分批都搞到昔阳县的程度。”他还风趣地说:“《红楼梦》第二回中,冷子兴说,荣宁两府‘主仆上下都是安富尊荣,运筹谋画的竟无一个’,贾家不就是这样垮下来的么!”在这里,毛主席把干部参加劳动看作是无产阶级政党同一切资产阶级政党相区别的标志之一,因而把它同加强党的建设联系起来了。
9月28日,毛泽东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上讲国际形势,他说:“大家担心的是形势问题,尤其是国际形势。有些同志担心苏、美合作对我们不利。我总相信《红楼梦》上王熙凤说的那句话,‘大有大的难处’。现在,美、苏两国都很困难。美国政策委员会主席罗斯特曾发表一篇文章,基调是说美、苏都碰到了许多困难,而且是设法解决的。我也不认识这个人,他同我的某些想法不谋而合,差不多。美国不论国内、国际到处都碰钉子;赫鲁晓夫也是这样。不要忘记这一点。还是《红楼梦》上冷子兴说的,‘百脚之虫,死而不僵。’美国《锤与钢》杂志也说:美国像一株空了的大树,里边已被虫子咬空了,外边还枝叶茂盛。”
[附注]“百脚之虫,死而不僵”,见《红楼梦》第二回《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子兴笑道:‘亏你是进士出身,——原来不通!古人有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虽说不似先年那样兴盛,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气象不同。’”
1964年
2月13日,毛泽东召开春节教育工作座谈会。他说,历来的状元,出色的没有几个。唐朝的李白、杜甫两大诗人不是状元,也不是进士、翰林。韩愈、柳宗元是进士,是二流的。王实甫、关汉卿、施耐庵、曹雪芹、罗贯中、蒲松龄等都不是进士,曹雪芹和蒲松龄是清朝的拔贡。
[附注]李白(701—762),唐朝诗人,有《李太白文集》。
杜甫(712—770),唐朝诗人,有《杜少陵集》。
韩愈(768—824),唐朝文学家,有《韩昌黎集》。
王实甫,元朝戏剧家,有《西厢记》、《丽春堂》、《破窑记》等杂剧。
罗贯中,明初小说家,《三国志通俗演义》原作者。
蒲松龄(1630或1640—1715),清初文学家,有《聊斋志异》。
毛泽东在谈到学校出试题事,他说:“我主张先出一些题公布,由学生研究看书去做。例如,对《红楼梦》出20个题,如学生能解答出10题。答得好,其中有的很好,有独见,可以打100分;如果20题全答了,也对,但是平平淡淡,没有独见的,给50分或60分。”
8月18日,毛泽东在北戴河与几个哲学工作者谈话。他说:“《红楼梦》我至少读了五遍……我是把它当历史读的。开始当故事读,后来当历史读。什么人都不注意《红楼梦》的第四回,那是个总纲,还有《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好了歌》和注。第四回《葫芦僧乱判葫芦案》,讲护官符,提到四大家族:‘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薛),珍珠如土金如铁。’《红楼梦》写四大家族,阶级斗争激烈,几十条人命。统治者二十几人(有人算了说是三十三人),其他都是奴隶,三百多个,鸳鸯、司棋、尤二姐、尤三姐等等。讲历史不拿阶级斗争观点讲,就讲不通,只有用阶级分析才能把它分析清楚。《红楼梦》写出二百多年了,研究红学的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可见问题之难。有俞平伯、王昆仑,都是专家。何其芳也写了个序,又出了个吴世昌。这是新红学,老的不算。蔡元培对《红楼梦》的观点是不对的,胡适的看法比较对一点。”
8月24日,毛泽东在关于坂田文章的谈话中说:曹雪芹写《红楼梦》还是想“补天”,想补封建制度的“天”。但是《红楼梦》里写的却是封建家族的衰落。可以说是曹雪芹的世界观和他的创作发生矛盾。曹雪芹的家是在雍正年间衰落的。
毛泽东多次要过不同版本的《红楼梦》。在我国古典小说中,他读的遍数最多的就要算是《红楼梦》了。据徐中远说,井冈山斗争之后的岁月、长征路上、延安时期,毛泽东有没有重读过《红楼梦》,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进城之后的50年代、60年代,直到70年代,据逢先知和我们的记载,毛泽东先后多次要过《红楼梦》。
我们多次送给毛泽东的各种不同版本的《红楼梦》,除少数的用后退给我们还有关单位外,大多数都一直放在他的身边。毛泽东逝世后,我们整理翻阅他中南海故居(包括在丰泽园住地和后来的游泳池住地)里的全部图书,从中看到,有线装木刻本《红楼梦》,也有线装影印本、石刻本,还有各种平装本,一共有20种之多。
这些不同版本的《红楼梦》,大部分大都摆在游泳池会客厅里。卧室里摆放两种:一种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1~8册),一种是《增评补图石头记》(1~32册)。我们看到,这些书有的用黑铅笔作了密密麻麻的圈画,有的还打开放着,有的折叠起一个角,有的还夹有纸条。这些都可以说明,晚年的毛泽东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红楼梦》。
上述资料表明,从1964年8月18日北戴河谈话以后,又至少10次向我们要过不同版本的《红楼梦》。在我国的古典小说中,毛泽东读的遍数最多的就要算是《红楼梦》了。
在其他各种场合,毛泽东还多次说过:“《红楼梦》最少要看五遍。”晚年,他还常将身边放置的10多种版本的《红楼梦》对照着读。其中有的版本,他不知反复读过多少遍。中南海毛泽东故居里存放的《红楼梦》中,就有20多种。只有两种版本毛泽东用铅笔圈画过,一种是《脂砚斋重评石头记》(1函8册,影印本);一种是《增评补图石头记》(4函32册,木刻本)。这两种《红楼梦》,有不少的文字旁边,毛泽东都用黑铅笔画了道道,有的是画了圈,还有的是似断旬的标点。圈画的时间大概是50年代中后期或60年代初期。除这两种版本外,其他的版本都没有圈画。
与王海蓉谈话。毛泽东说:《红楼梦》可以读,是一部好书。读《红楼梦》不是读故事,而是读历史,这是一部历史小说,作者的语言写得很好,可以学习他的语言,这部小说的语言是所有古典小说中最好的一部,你看曹雪芹把凤姐都写活了,凤姐这个人写得很好,要你就写不出来,你要不读一点《红楼梦》,你怎么知道什么叫封建社会?读《红楼梦》要了解四句话: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这里说的是贾家);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说史家);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说的是王家);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薛宝钗家)。”
1965年
7月3日,毛泽东为减轻学生负担作出批示,其中指出:“不要像《红楼梦》中林黛玉、贾宝玉那样多愁善感,脆弱多病,不能料理自己的生活。我们今天需要的是有活力、有热情、有干劲的革命青年。我们的青少年要像树木一样的坚强,不要像花草一样的脆弱!”
秋,毛泽东写《念奴娇·鸟儿问答》:“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炮火连天,弹痕遍地。吓倒蓬间雀。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借问君去何方?雀儿答道:有仙山琼阁。不见前年秋月朗,订了三家条约。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附注]“天地翻覆”,见《红楼梦》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叔嫂逢五鬼,通灵玉蒙蔽遇双真):“正闹的天翻地覆,没个开交。”
1966年
10月25日,毛泽东在中央工作会议上讲话。他说:“自从去年十一月批判吴晗开始,许多同志也没有看文章,也不大去管。京剧改革,批判《武训传》。批判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批判胡适,等等,更不用讲了。过去没有全盘抓起来。我说这个责任在我。谁让你没有系统地抓起来呀?个别的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不行,问题不能解决。”
1967年
10月12日,毛泽东同外宾的谈话中,还说:“不学点帝王将相,不看古典小说,怎么知道封建主义是什么呢,当作历史材料来学,是有益的。”
1969年
秋,毛泽东再次观看了浙江的文艺演出,并接见了演员。在他亲切询问浙江文艺界的情况时,一个演员反映说:“现在的越剧改革,改得京不京,越不越,歌剧不像歌剧。”他认真倾听意见,说:“你唱一段老越剧给我听听吧。”演员立即唱了越剧《红楼梦》的一个唱段,他表示曲调好听,微笑着说:“调子还是高昂的嘛。再唱下去吧。”演员回答:“下面不会了。”他和蔼地说:“那你找些唱片来我听听。”他仔细调查研究,亲自审听了大量越剧音乐。
1973年
7月4日,毛泽东同王洪文、张春桥谈话,谈话中还谈到《红楼梦》的一些细节描写。他说:“贾母一死,大家都哭,其实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目的。如果一样,就没有个性了。哭是共性,但伤心之处不同。我劝人们去看看柳嫂子同秦显的争夺厨房那几段描写。”
12月12日,毛泽东主持召开了一次政治局会议。会上,毛泽东指着在座的许世友说:“你就知道打仗。你以后搞点文学吧。‘常恨随陆无武,绛灌无文。’你能看点《红楼梦》吗?要看五遍。《水浒》不反皇帝,专门反贪官,后来接受了招安。‘随陆无武,绛灌无文。’绛是说周勃。周勃厚重少文,你这个人也是少文。”毛泽东的目光离开了许世友,提高话音对大家说:“如果中国出现了修正主义,大家要注意啊!”许世友大声说:“把它消灭!不怕,那有什么关系!”听到许世友的话,毛泽东很高兴,说:“不怕啊!你就当周勃嘛!你去读《红楼梦》吧。”
[附注]“随陆无武,绛灌无文”,见《晋书·刘元海载记》。随,随何;陆,陆贾。他们都是汉高祖刘邦的谋臣。绛,绛侯周勃,灌,颍阴侯灌婴。他们都是汉高祖刘邦的武将。
据许世友回忆:毛泽东在接见我时,把哥白尼的《天体运行》和布鲁诺的《论无限性、宇宙和各个世界》的中文合印本交给我转给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并嘱咐我也认真看一看这类自然科学书籍。毛泽东问我:许世友同志,你看过《红楼梦》没有?我说看了。毛泽东说:《红楼梦》要看五遍才有发言权,要坚持看五遍。我回答说:坚决照办。毛泽东接着指出:中国古典文学写得最好的是《红楼梦》。你们要搞点文,文武结合嘛!你们只讲武,爱打仗,还要讲点文才行啊!文官务武,武官务文,文武官员都要读点文学。
12月21日,毛泽东在同一些部队领导同志的谈话中,说到《红楼梦》写的“真事”是政治斗争时,他又很有兴趣地把第四回的“护官符”背了一遍,引以为证。又从《红楼梦》创作的动因和构思的角度,谈到它的历史主题;曹雪芹把真事隐去,用假语村言写出来。真事就是政治斗争,不能讲,于是用吊膀子(爱情)掩盖它。毛泽东认为《红楼梦》还体现了作为封建根基的家长制的动摇。
1975年至1976年
7月14日,毛泽东同江青谈话。针对当时实际情况,提出此次调整党的文艺政策的目标:“已经有了《红楼梦》、《水浒》发行了。不能急,一两年之内逐步活跃起来,三年、四年、五年也好嘛。”
8月13日,芦荻向毛泽东请教《三国演义》,《红楼梦》和《水浒传》等几部古典小说的评价问题。这天,毛泽东先谈了《三国演义》、《红楼梦》等几部书,接着又谈了《水浒》。
毛泽东对王熙凤的评价甚高,认为王熙凤是当内务部长的材料,称赞她有战略头脑。一次他风趣地举例说:“王熙凤处理尤二姐‘事件’,真是有理、有利、有节哟。”他还说王熙凤善使两把杀人不见血的飞刀。“你看,她把个贾瑞弄得死而无怨,至死不悟。”就是以这样的标准,他不止一次评说过《红楼梦》。令小孟惊异的是,主席虽已80多岁的高龄,但记忆力却还是非同寻常,甚至还能准确无误地说出出自哪一章,哪一节,哪一页,有时,还将各家不同评说进行比较,可见他对这部书的特殊喜爱与熟悉。
[附注]王熙凤处理尤二姐事件,见《红楼梦》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王熙风弄死贾瑞事,见《红楼梦》第十二回《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一次毛泽东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孟:“孟夫子,你读过《红楼梦》吗?”“别的书没看过,这本书还真看了一遍。”小孟回答。“噢,读了《红楼梦》,那你说说看,有什么想法,这本书好看吗?”主席像是对一个几岁的孩子在说话,显得非常和蔼。“有的地方挺好看,刘老老进大观园,那段写得挺有意思,有的地方也看不太懂。”“是啊,《红楼梦》我都读过十几遍了,有的地方也还是没有看懂,这个不奇怪嘛!”“主席,我怎么读到最后,看到他们的家族四分五裂、家境败落时,心里有点儿同情呢!”小盂向主席谈了自己的感受。“是吗?不仅你有同情,我也有同情呢,但又一想,就不同情了。荣国府、宁国府的败落,只不过是暂时丧失了吃入的权力,这个府与那个府的此起彼落,不过是狗咬狗的输赢,同情是大可不必的。”“我同情林黛玉,可不喜欢贾宝玉,他对那么多女孩都好,这叫什么事啊,一点都不专一。”小孟又提出了个话题。“林黛玉有句话讲得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是个很有头脑的女孩子哩。但是她的小性儿也够人受的,贾宝玉,是个很有性格的男孩哩。他对女孩好,那是因他觉得女孩受压嘛。大观园里的女孩总比那些男人干净得多,你还不懂贾宝玉。”
毛泽东和孟锦云等看过电影《红与黑》后,对护理自己的孟锦云说:“你去借一本《红楼梦》,对比着看一遍,这样,也许会更有意思。”孟锦云照此办理,还做了读书笔记。日后,她在和毛泽东交流中,特别从领袖那似乎浸不经心的读书笑话里,细心咀嚼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晚年的毛泽东仍然在潜心研究《红楼梦》,并把它同西方的《红与黑》相联系。他曾戏谑地说:“真是无巧不成书,两部书名的第一个字都是‘红’,可见东西方都有‘红学’。”
接着毛泽东问小孟:“怎么样,两本书都读完了吗?”小孟点点头。“今天我们先谈谈西方的《红楼梦》,你看了电影,又看了书,现在有发言权了,请先发表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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