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2)
不出所料,她又开始做梦了。不过这不是个连贯的梦,更像是定格动画,由一个个支离破碎的片段组成。
先是梦到兰歌坐在小卖部里,流着眼泪抚摸自己的肚子,她坐在对面低声安慰。
下一秒,周遭的景象突然变成了冰冷的解剖室,兰歌也变成了一只螳螂,举起镰刀似的手臂,啃食着解剖室里那些残缺不全的尸块,画面恶心又骇人。
辛弦遍体生寒,后退几步想要逃离,推开门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被大火吞噬。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
火光中隐约有个五六岁孩子的身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辛弦下意识想冲过去救人,可无论她怎么奔跑,与那孩子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转眼间,场景又一次切换。她回到了家里——不是现在住的公寓,而是她以前和妈妈同住的家。屋里整洁温馨,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餐桌上摆满菜肴,炖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一股真实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辛弦用力嗅了嗅,缓缓睁开双眼。逐渐清晰的视野中,出现了况也的身影。
况也憋着笑弯腰看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打包盒,炒饭的香气正从盒盖的缝隙中逸出。
“姑奶奶,是不是被香醒了?”
辛弦揉了揉眼睛,大脑还没有完全重启,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不是回去了吗?”
况也把炒饭放在桌上:“忙完回来看看,没想到你还在。”
辛弦问:“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你那么敬业,裴司长就应该给你发个先进奖。”况也打开餐盒,金黄的炒饭粒粒分明,点缀着火腿和葱花,香气扑鼻。
“给你带了宵夜,尝尝。”
“你刚才去哪了?”辛弦拿起筷子,狐疑地看着他:“总不会是特地给我买宵夜去了吧?”<
况也眯起眼睛:“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
辛弦送了他一个白眼,夹了一小口炒饭送进嘴里,味道果真不错。
“怎么样,你今晚的努力有什么成果吗?”况也问。
辛弦咬着筷子摇了摇头。她总觉得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总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着。
况也在她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你打算呆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累了就回去。”
况也松弛地靠在椅背上:“精力还真旺盛,那我勉为其难陪你一会儿吧。”
辛弦抬起一只手:“您不用勉强,我自己呆着也没问题。”
况也却跟没听见似的,点开屏幕上早已播放完毕的询问录音,调高音量,按下重播键。
那是肖玉莲第一次来警署认尸时录下的,当时她先是咬牙切齿控诉兰歌“不是什么好东西”“跟肖正平的死脱不了干系”,紧接着又发表了一些迂腐的言论。
辛弦小口吃着炒饭,漫不经心地听着,突然说:“等等,退回一分钟之前。”
况也依言拖动进度条,肖玉莲尖锐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看店又不是什么累人的活,女人多做点怎么了!再说了,这些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事。”
辛弦按下暂停键,问道:“从这句话里,你觉得肖玉莲是个怎么样的人?”
况也思索片刻:“一个被大男子主义熏陶出来的典型封建女性。”
没错,她当时所展现出来的,正是这样一个被男权社会洗脑的形象——满脑子都是三从四德的封建思想,认为男人赌博喝酒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女人不但应该竭尽所能照顾好家庭,还要给予丈夫最大程度的理解和宽容。
辛弦用筷尾轻轻敲着餐盒:“可如果她真的是个思想封建的女性,为什么会让唯一的儿子跟了自己姓'肖',而不是随父姓?”
况也抵着下巴:“你的意思是……”
辛弦没说话,急忙翻开肖玉莲的档案。
档案显示,肖玉莲的丈夫名叫罗安邦,与她同是水泥厂的员工。
三十六年前,罗安邦上夜班时因为醉酒失足摔进碎石机里,第二天被人发现时早已气绝身亡。警方经过调查,最后以意外事故结案。
那一年,肖正平只有两岁。
收音机里那段旁白重重回响在辛弦耳边:“雌性螳螂在交/配期间或之后会吃掉自己的配偶,主要源于饥饿驱动的营养需求,以及进化策略下的繁殖优势……但也有人认为,雌性螳螂之所以吃掉雄性螳螂,是为了更好繁育下一代……”
一个隐隐约约的揣测浮上心头,她转向况也,问道:“明天早上能不能来我家接我?”
况也愣怔片刻,挑起一边眉毛:“嗯?怎么了?”
“我想去趟旧水泥厂。有些事情,想要证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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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完之后觉得第一版没写出自己想要的感觉,所以稍微做了些调整。整体内容没变,只是修改了一些表达,已经看过的小天使不会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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