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 / 4)
陈扶登车,高澄随之一步跨了上去。
车内等候的甘露,见大将军竟跟了上来,下意识看向陈扶,“女郎,这?”
陈扶也微觉讶异,侧首与高澄对视一眼,明了他是要送至李府之意,看回甘露道:“走吧。”
高澄靠着车壁,张着长腿恣意而坐,凤眸氤氲着醺然意态,目光在甘露身上打了个转。
“叫什么?”声音因醉酒更显低沉,带着沙哑,“多大了?”
甘露因着曾为陈扶不平之故,对这位大将军颇有微词。可此刻,那张妖颜若玉的脸近在咫尺,狭小的车厢弥漫着他身上的降真香,混着雄烈酒气,侵袭着神魂。
心头一紧,竟乖顺答道:“奴名甘露,虚度十七年春。”
“生得倒有几分清致。”高澄眯着眼,唇边噙着抹风流笑意,“若在唇上施些朱赤,晕染开,必更添颜色。”
甘露何曾听过男子如此品评她,脸颊霎时热烫,也不知脑子在做何想,鬼使神差道:“大将军看女子,就只看容颜,全不看内在么?”
问罢,方回悟缘由,她是帮女郎问的,难道只因那琅琊公主生得美丽,就比一心为他安危着想的女郎,还合他心么?
“谁告诉你,本将军不看内在?若论女子之内在……”高澄醉眼迷离地喃喃,“当锦心绣口,进取容人、知情识趣,乐天豁达……若能再……”
他嗤笑一声,靠向身侧肩头,阖上凤目,“如花解语,便不必苛求姿容……”
牛车在李府门前停下。
陈扶唤了两声不见动静,侧首看去,高澄已然睡着。
对候在车外的仆役道:“大将军醉了,小心些背去客房安置。”又嘱咐甘露,“打盆温水,稍加照料一下。”
客舍内烛影摇红,甘露拧了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为榻上人擦脸。
指尖刚触及微蹙的眉心,却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醉目。
不知他梦到了什么,身体变化隔着薄被也清晰可辨,甘露手一抖,刚要收回,高澄已握住她手腕,坐了起来。
“你是稚驹的人,”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像是打量一只误入领地的、受惊的小鹿,“我不强迫你,你可愿意?”
羞耻与一种陌生的悸动交织,甘露颤道:“奴、奴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高澄了然一笑,手臂一收,将人带进怀里,“好奴儿……把你头回给我,如何?”滚烫的唇蹭着她的耳廓,低低诱哄,“别怕……我会很轻……不会疼的。”
理智告诉她该逃离,身体却像被黏在蛛网上的虫儿,只是愣愣看着他的手探进……
“甘露。”
门外传来陈扶声音。
“料理妥了,便出来,让大将军好生安歇。”
高澄动作一顿,松开了怀中几乎软倒的女子,他似笑非笑,替她整了整被他弄皱的衣襟,朝门外扬扬下巴。
甘露像是骤然从梦中惊醒,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榻,不敢再看高澄一眼,低头跑走,连房门都忘了带上。
翌日清晨,高澄与陈扶一同去往东柏堂。
高澄去后院换衣,陈扶则至正堂整理文书。然而,时辰渐移,却迟迟不见高澄来,问了刘桃枝,才知连要请示公务的官员,也皆被拦在了后院之外。
陈扶心觉有异,前去查看。
甫一踏入月洞门,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亲卫队主阿古赤着上身跪在青石地上,两名侍卫手执军棍立于两侧,高澄负手立于廊下阶前,凤眸微垂,面如寒玉。元玉仪软倚在柱旁,哭得梨花带雨。
“大将军,”陈扶近前恭问,“这是何故啊?”
高澄未语,元玉仪抽抽噎噎诉说起来,话语破碎却足够拼凑出缘由。
昨夜她独自在盥洗室沐浴,起身正要踏出浴桶,门帘猛地被掀开,醉醺醺的阿古闯了进来,将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那羞愤与惊吓不似作伪,更有一种积压的怨怼——白日里才见大将军与陈女史那般,夜里她便孤枕独眠,连洗个澡都要受此羞辱!
陈扶看向高澄:“阿古确有冒犯之罪。不知大将军,如何处置?”
“惊扰内眷,窥视私密,杖一百。”
一百军棍?!这分明是冲着要人命去的,高欢当年杖杀亲弟高琛,也不过百棍之数!
她深吸一口气,近前道:“稚驹恳请大将军听我一言,再行杖责。”
高澄没应,但也没打断。
“昔日楚庄王夜宴群臣,风疾烛灭,有将士牵扯宠妃衣袂。宠妃拔下其冠缨,请楚庄王查办。楚庄王却道:‘酒是我请,酒醉失礼,不能责怪于他。’乃命群臣皆自绝其缨,尽欢而罢。后楚晋交战,危难之际,有一将异常勇猛,庄王怪而问之,乃知正是那日失礼,被宠妃拔缨之人。”
“阿古昨夜之酒,乃是大将军亲赐。醉后行差踏错,实非有意亵渎,不若小惩大诫,既彰规矩,亦显宽容。”
阿古见高澄沉吟,知这是唯一活命机会,猛地以头叩地,“末将醉后无状,罪该万死!大将军若饶末将性命,此生愿为大将军肝脑涂地,百死无悔!”
高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于开口:“我便饶你一回,罚俸三月,仍领队主之职,戴罪立功!”
陈扶心下刚松,却听他转向众侍卫道:
“自即日起,所有亲卫,全部撤出东柏堂内!轮值守卫,皆于外庭及府墙之外!未经通传,不得跨入二门半步!”
陈扶脑中“嗡”的一声,只觉脑仁生疼。
不是,亲卫全部撤出内院?!
那岂非他日常起居办公之核心区域,几乎成了不设防之地!那、那若兰京率同伙骤然行刺,外庭护卫得不到消息,岂非……岂非要靠她一人之力去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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