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5)
千军万马曾经历,不敌新娘半面姿。”
团扇缓缓落下。
露出一张白莹莹的脸,长长眼睫微微垂着,唇边有淡淡的笑。
高孝珩怔了一怔。
身后有人在喊“殿下好福气!”,喧嚣又涌回来,有人拍掌,有人笑。
“同牢礼——”
新郎新娘对坐于青庐东西两榻。傧相进牢馔,二人各取一箸铜簋中黍稷,牲肉,同食三口。
司仪又唱:
“合卺礼——”
两只彩绘漆卺以红线相连,线上系着小小的铜钱。傧相进双卺,新郎新娘各饮半盏,交换手中的卺,将那半盏一饮而尽。
红线在二人之间轻轻晃了晃。
皇后元仲华命女官赐金帛、锦缎与钱帛捧入青庐,笑道:“勉为夫妇,共辅家国。”
皇帝高澄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步下高堂,穿过回廊,往府门方向走去。
督护们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中侍中忙回身通传“陛下摆驾回宫——”
归来一身皮毛养得油光水滑,四只腿倒腾得飞快,在席间穿来穿去。嘴里不知从哪儿叼了块肉,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有女眷伸手想摸它,它却故意扭身跑了,惹得一阵笑。
李孟春被几个夫人围着,脸上红扑扑的,是酒意,也是喜意。甘敬仪正给两孩子擦嘴。封宝艳不知和柳枝说了什么,两人凑在一起笑,笑得肩膀直抖。
皇亲席位那边,酒令声震天。<
高孝瑜酒到杯干,一碗接一碗地灌他九叔。高湛也不推辞,两人你来我往,碗碰得叮当响。高演在一旁摇头。高延宗拉着高长恭的袖子,问:“嫂嫂也能戴那种长耳朵帽子?”高长恭笑回:“那是獬豸冠。嫂嫂是有大才的,自然戴得。”
世家子弟的席位设在东廊下,离正席稍远些。
郑颐坐在最东,酒意上头,话便收不住了。
“晋阳王这婚事,结得有意思。”
几人闻言便凑过来。“怎么个有意思?”
有人道:“女宰相呗。”
另一人与郑颐对视一眼,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这女宰相咋当上的……嗯?当年在东柏堂时候,和陛下就,”郑颐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啧。”
“那不是老
黄历了?”
“不老。”郑颐嗤笑一声,“前几年仙都苑里还闹过一次,满邺城谁不知道?”
当年在场的人凑附在其他人耳边,嘴唇翕动。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笑起来。
说到兴处,郑颐把酒盏凑到嘴边,遮住半张脸,“陛下的女人嫁给皇子。这叫——”两个字轻得像一口气,可落在几人耳朵里,却重得像砸下来一块石头。
几个尚书省官员脸色微变,赶紧摆手,“子默慎言,慎言!”
郑颐把酒盏往案上一搁,睨着那人,“怕什么?你们上司又不在。”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郑侍郎。”
郑颐转过头。
一张脸近在咫尺。凤目微微弯着,眼下那颗猩红的朱砂痣在烛光里轻轻一闪。那笑和他白日里在阶前迎宾时一模一样——谦和有礼,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可被那目光罩住的时候,郑颐只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半截。
“听闻郑侍郎在吏部考评,得了上上。”
高孝珩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是因……替人改拟词头、暗通关节,以职谋私那事,没查?”
郑颐的脸色刷地白了。
高孝珩直起身。
那只手终于从他肩上移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烛火结着双芯,在帐幔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高孝珩隔着满室的红看他的新娘。凤冠已经卸了,陈扶正坐在榻边,对着铜篦卸最后一件钗环,也自镜中看他,那双凤目微微弯着,眼下那粒小红痣被烛影染得秾丽。
他走到榻沿,蹲在她脚边,仰起脸,
“外头那些人闹得太凶,我没让他们进来。”
“怪不得没人闹洞房。”
“姐姐,你放心。”他声音是那样软,凤目里盛满了乖巧的关切,“我不会勉强姐姐做任何事。姐姐想怎样就怎样,这桩婚事……”他低下头去,把脸埋在她膝上,“是帮姐姐的忙。”
陈扶轻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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