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4 / 5)
含光殿的烛火烧了大半夜。
地上一溜空壶,葡萄酿、桑落酒、酃酒,壶壶见底。高澄靠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承尘。龙袍敞着怀,露出一截胸膛。酒渍洒在衣襟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涩得像吞了沙子。
又伸手去摸酒壶。摸了个空。他撑着榻沿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扶住殿柱,稳了稳,往外走。
刘桃枝守在殿外,见他出来,忙上前扶,被他一把推开。
“滚。”
刘桃枝只好远远跟着。
他扶着宫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
前面有光。
是一盏纱灯,搁在地上,旁边蹲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拿着块抹布,在擦宫墙根的石础。月白色的宫装,素素的,头发挽着,露出一截后颈。
大半夜的,在这擦地?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田芸儿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
龙袍敞着,眼底布满血丝,下颌上生了青茬。狼狈成这样,可往那里一站,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心里突突直跳。
放下抹布,跪好。
“奴婢田芸儿,叩
见陛下。”
声音清凉凉的,带着点软。
高澄垂着眼看她。
“大半夜的,在这做什么?”
“回陛下,管事姑姑说,殿外的石础要日日擦拭,不能积灰。奴婢想着夜里没人走动,正好做这些粗活,不碍着旁人的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五官算不得好看,但眉眼生得干净,那双眼睛——黑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怯,又带着点灵透。
“起来吧。”
田芸儿站起身,垂手站着。
他伸出手。<
那手带着酒气,带着凉意,落在她脸上。从眉骨摸到脸颊,又从脸颊摸到唇角。摸得很慢,很轻。
然后整个人靠了过来。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他的腰才站稳。他太高了。她只能仰着头,下巴抵在他胸膛上。被他揽着往含光殿走。
榻上铺着红罗帐、合欢被、鸳鸯枕,他揽着她,倒上去。酒后的人手没轻重,她后背撞上榻面,发出闷闷的一声响。但他跟着压下来时,重量又收住了。
他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搂得很紧。紧得她肋骨都发疼。
隔着两层衣裳,他身上的热气还是透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皮肤上,又重又热。
感受到那物,她抬起手解自己的衣带。
刚解开外衫,他的手就动了。
他拉起她散开的中衣,盖回去,盖得严严实实的,连领口都拢好。又伸手去够旁边的锦被,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沙哑、含糊,
“乖。”
“稚驹会冷。”
陈扶喉间发干,刚轻轻哼了一声,唇边便递来一盏温凉的漱口水。她迷迷糊糊漱了两口,下一瞬,又有铜盂接在下方。
待她漱罢,一盅解渴的温茶又送到唇边。
她慢慢醒转,浑身酸软发沉,抬眼一瞧,被褥早已换过一新,半点痕迹也无。
高孝珩似已沐浴更衣,衣饰齐整,青丝束得一丝不苟,分明也累了一日一夜,瞧着倒更精神了。
他就躺在她身侧,一直看着她,她一醒,他便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可还疼么?”
陈扶一怔,这才觉出那一点清清凉凉的妥帖。
羞得耳尖发烫,只轻轻摇了摇头。
他便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将她唇边沾的茶水一点一点吮去,吻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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