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5 / 5)
“阿母,够了,真的够了。”陈扶被拉着看又一床新被,无奈地笑。
“够什么够?!这才十二床,人家有女出嫁,哪家不是二十床起?”
赵彦深站在一旁,捻须微笑。他身后,赵仲将和赵叔坚正把抬进来的箱子往西厢搬。箱子打开,里头是上好的绸缎,一匹一匹,摞得整整齐齐。净瓶走过来,看看那些绸缎,看看在庭院招呼人的陈元康,压低声音笑,“录公这……比女郎亲阿耶还厚了。”
“给孩子添妆。该的。”
封子绘带着女儿封宝艳来了。封宝艳一进门便挽起袖子,跟着李昌仪的两个干女儿柳枝、宝络一起,往窗棂上贴剪纸。柳枝踩着凳子贴高处,宝络在下面递剪纸,封宝艳站远了看,指挥着:“左边高些,再高些,好!”<
太原王妃李祖娥也来了,和东海公主坐在东厢说话。
甘敬仪也请了旨,带着表妹田芸儿一道来帮忙。三公主追着六皇子,跑得满头是汗。“别跑了,仔细摔着!”甘敬仪喊了一声,两个孩子不听,咯咯笑着跑远了。
田芸儿在一旁抿嘴笑,手里正把红绸扎成一个绣球,预备挂在廊下。
陈扶回西厢收拾东西。
一个个箱笼打开着,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物件。她一件件拿出来看,要的就放回去,不要的就扔榻上等奴仆收走。
直到打开了一个小匣,里头躺着一枚绿玉玦。
她拿起来,对着窗光看。玉是上好的,绿得匀净,小小一枚。
这是……他三岁时给她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在太子洗三礼上,悄悄把手伸进她掌心,这玉玦就到了她手里。
她起身,寻了根红绳,穿了系在脖子上。
甘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把那动作看在眼里。她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转身又出去了。
陈扶继续翻。
又一只匣子,比方才的大些。打开来,里头是一沓契书——邺城戚里最繁华的铜驼大街上,名号响亮的大酒肆的契书,还有邻近两间收益颇丰的脚店货栈的凭据。
“这太贵重了……稚驹年幼稚拙,要这些产业作何?”
“拿着,攒着当嫁妆。”
她看了片刻,然后整整齐齐地把它们叠好,珍重地放进嫁妆箱里。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宫里来人了!”
陈扶抬起头,听见外头脚步杂沓,有人高声传报。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众人纷纷往两边让,让出一条路来。司农寺的官员和中侍中省的太监鱼贯而入,抬着、捧着、挑着一抬一抬的箱笼,在院中一字排开。
“奉陛下口谕,为陈尚书令添妆。”
常侍展开手中的礼单,尖细的声音在院中回荡:
“束帛十端,玉璧一双,金步摇、花树冠各一,副以九钿;尚服局裁制吉服与常礼服,四季各十二套,锦缎百匹、黄金五十斤,广平郡良田千亩……”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封宝艳凑到柳枝耳边,“这也太宠了……”
柳枝点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田芸儿站在甘敬仪身侧,手里还攥着条没扎完的红绸。她望着那满院的箱笼,望着那些金灿灿的步摇、玉璧、金饼,目光滞了滞,随即低下头,把红绸又往指尖绕了一圈。
“知尚书令雅好文墨,特赐晋代陆机真迹《平复帖》及澄心堂纸百幅、墨十笏。”
司农少卿打开那卷纸轴,是秃笔写于麻纸之上的草隶,结体瘦长,翩翩自恣,墨迹古拙。
“彦先赢瘵,恐难平复。往属初病,虑不止此,此已为节年使至。男幸有复失,甚忧耳。”
陈扶指尖微微一顿。
恐难平复。
她垂着眼,看了片刻。示意将纸轴卷起,放回箱中。
“另赐安车一乘,骊马四匹,以供出入;苍奴、奴婢各十,充作随侍……”
太监合上卷轴,陈扶跪下,叩首,沉声,
“臣蒙天恩,位冠朝列,宠逾常制。今复赐以重礼,臣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万一。”
“惟有尽瘁事君,以尚书令之职分,为陛下理朝纲、安黎庶、定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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