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3)
要不要我
“今日大宴,陛下辛苦了。”
是李昌仪。
一载磋磨,并未折损她的美丽,反添了别样韵味。一身紫色官服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腰间蹀躞带束出窈窕身段,宛如夜间骤然绽放的优昙。
高澄眯了眯眼。
“拦着朕,就为说这个?”
李昌仪看向宫道旁的丹桂盆景,“奴婢看盆藏丘壑、寸木涵青,不由想起旧时,共剪‘曲影’的光景来。”
高澄低笑一声,抬手拂过她下颌,“良枝乐承翦伐,”手指一路滑下,虚虚握住那段细腻腕子。“诚美事也。”
最近的宫室是一处供宴间更衣暂歇的暖阁,高澄反手插上门锁。
李昌仪迎上高澄沉沉的视线,笑问,“龙袍比之从前那紫袍玉带,穿着如何?”
“拘束了些,却也更快活。”
“昌仪身着此袍……也觉更快活呢。”一语落尽,她已把心意摊得明白。不做嫔妃,但愿做他的女人,只求一身官袍容她施展,望他日后高抬贵手。
高澄忽想起方才宴上,望向中侍中省席位时,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模糊念头。
稚驹册为昭仪后,内廷这套繁冗机要的事务,该授予何人接手。哈,眼前之人,岂非现成?
他眸色骤深,“朕让你更快活些,如何?”
黑金与绛紫宛如交织的藤蔓,廊光将身影放大,投在墙壁上,晃动,纠缠。
“恨过朕么?”
“恨过。”她颤动喘息着,“如今……不了。”<
高澄低笑,“好奴儿。”
李昌仪蜷在尚有余温的榻上,青丝散乱,覆着半幅他的外袍。
美人慵懒,残红未褪,眸光却已澄澈如初。一场云雨,与其说是旧情复燃,不如说是权力媾和。他笑笑,开口道,“内廷事务繁杂,陈内司日后恐有更重要的去处。你既穿了这身衣服,便多用些心。”
李昌仪怔了怔,终是应了一声。
指尖搭在金杯上磨着,方才那短暂一瞥,黑色龙袍引着绛紫官服折入廊道阴影,如同投入暗流的石子,激起深处涟漪。
“奴婢敬内司一盏。”
陈扶抬眼,对上李常侍谄媚的眸子。
她端起一直未动的酒,举了举,仰头饮尽。李常侍忙将自己杯中酒也喝了。他身后跟着的中侍中、中常侍中、给事中等大监本在观望,见她愿饮,便也纷纷端着酒杯敬过来。
陈扶又为自己斟满一盏。
金杯将举未举之际,男人的手从旁伸出,按住了她手腕。
大司农高孝珩不知何时已离了宗亲席位,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外。
“内司可需要,”他开口,眼底却凝着深不见底的幽微,“小王帮忙?”
陈扶唇角那点官方笑意真切了些,“如此,便有劳殿下了。”她将手腕轻轻从他掌心抽出,顺势将酒壶往他面前推了推,“同僚盛情难却,殿下……便替臣饮两杯罢。”
高孝珩看着她,眸色暗了暗,伸手接过那杯她刚斟满的酒一饮而尽。倒满,碰杯,饮尽,一连数人,来者不拒。
内侍们见他也不言语,只是闷灌,哪里还敢再敬,说完“殿下豪爽”、“殿下海量”之类的客气话,便行礼退走。很快,这片喧嚣的角落便安静下来。
高孝珩放下空杯,坐下来,面向陈扶,目光紧紧锁住她。
“内司需不需要……小王帮你?”
陈扶怔了怔。
所以,他方才不是指帮她挡酒?那他……是要帮她什么?
夜风穿过喧嚣的残席,卷起她官袍一角,也吹动他朝服袖摆。她恍然。司农寺掌仓储禄米,中侍中省管内廷用度,确有许多交接配合之处。
“殿下好意。日后与司农寺公务往来,就多靠殿下照顾了。譬如各殿阁、各衙署的月例禄米核对发放,官奴婢口粮拨付,节庆赏赐的谷物调度。若殿下能令司农寺诸曹与我省对接时,账目更清晰,时限更明确,便是帮了臣的大忙。”
高孝珩听她说着,目光越发深邃,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燃烧,又极力压抑。
他忽然向前倾了倾身,手臂几乎形成半个虚环,将她笼在一小片独属于他的范围里。
“陈扶。要不要我……帮你?”
她彻底愣住了。
他到底在问什么?
她盯着那点近在咫尺的小痣,想了很久。最终,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唇边重新浮起疏离微笑,像一层薄纱,掩去所有可能的波澜。
“谢殿下关怀。臣并无需要帮忙之事。”
次日辰正。
太极殿东堂外,李常侍双手拢在袖中,眼风四下地扫。见晋阳王转过廊柱走来,忙堆起笑迎上两步。“殿下来啦。陛下正与长秋寺卿、大宗正议事呢。”李常侍凑到他耳边,压着嗓子,“议得是大选的事儿,到复选关节啦。”
堂内。
长秋寺卿禀道:“陛下,宗正寺呈递的名簿中,京畿及各州郡五品以上官宦、勋贵之家适龄女子,共一百七十二人。臣依例核验门第、谱系,得七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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